“你回来了没有?”
阿鱼立刻开口,“到哪了?”
“催多少遍了?已经到首都了。”
来电显示‘繁光’。
是皇甫繁光。
周四上午十点半,试镜开始,一进去却发现皇甫繁光也在,跟制片组导演坐到了一起。
从她息影退圈后,就不再活跃于媒体前,但依然没有彻底离开影视行业,退居幕后,成了星汉的老板之一,监事长,在美国总部也有任职。
现在更多的是做影视投资,显然,这部戏她也有份。
竟然连这种献礼片也能注资。
这是阿鱼给她请来了一个定海神针,难怪左催又催。
试镜后,一般不会立即出结果,尤其是像她们这种情况复杂,势均力敌的重组试镜。
所以过后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去吃饭了。
皇甫繁光跟阿鱼是自己人,但跟云飞扬也是多年好友,不存在偏向谁,请她过来就是为了监督制片组的公正,首先就是她自己以身作则,从实际出发。
来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票会投给谁。
“困死了。”皇甫繁光靠着椅子没什么精神。
“怎么了?”
“怎么了?连夜回来你说怎么了?”皇甫繁光轻啧一声,“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撵我?”
“嗯。”
“不走。”阿鱼给自己倒了杯酒,坐下了。
她没有跟着黎行她们一起去聚餐,跟着皇甫繁光到了她首都的房子里。
皇甫繁光气笑了,“你不至于吧,还盯着我投票啊?”
“不是这件事,我也有点累,把你客房借我一下。”
“你不跟她回剧组?”皇甫繁光开始卸自己的指甲,从秀场下来就被阿鱼薅来了,下了死命令必须得赶到。
皇甫繁光最后欣赏了一下自己是指甲,惋惜的动手卸掉,不能留。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还用我特意打听吗?你跟孙祈越发了辞职邮件,她跟我说了。”
阿鱼点头,“现在总监的辞职邮件还要抄送给监事长吗?”
“不用,孙祈越只是跟我通话的时候提了一嘴,”皇甫繁光轻叹一声,“干什么,你也想偷懒?”
“转行。”
第三天试镜结果出来,角色依旧回归黎行,云飞扬换了一个更稳妥不出错的角色,制片组给出的理由是,云飞扬童星出道,演技稳但是已经有了固化模版了。
所以更正派更稳妥的角色给她,女主演之一还是给黎行,她的表演有发挥的空间。
五月初,许云槐去了卡维斯电影节,片场终于不再多出来一个吉祥物了。
但这期间,阿鱼一直不冷不热的,问她,她只说自己没有再生气了,反倒是进入了老夫老妻的平淡期一样。
小冉还疑惑,这两个人甚至还没有进入热恋期,怎么就搞得要七年之痒一样?
晚上,阿鱼从外面回来。
“这个,跟我说一说。”阿鱼把两年前黎行的病历单再次拿了出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摔落山崖后的伤情诊断和住院病历单。
“……你怎么翻出了这个?”
黎行放下手里的苹果,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谁干的?”
“当初不是都说了吗?意外而已,什么谁干的?”
“我既然拿出来说了,你就不要再反驳、哄骗我了。”阿鱼冷笑,“在业内工作了这么久,临走前,总算有件事让我把人情全都用上了。”
“好好领略了一番人情世故。”
黎行蹙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清楚的,我都清楚。”阿鱼淡声道,“律师我也咨询过了,现在跟你商量这件事,究竟是私了,还是公了?”
黎行手掌有点发麻,就这么点时间,竟然真被她将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了?还是在诈她?
“公了,两败俱伤,公众人物是赔不起这种折腾的,我指的是业内人的看法,不是外界舆论,所以我没有直接报警。”阿鱼坐下,“你也没有这种想法。”
“所以只剩下私了,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要求。”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黎行站起来就走,没具体说出什么事之前,一切都按照阿鱼在诈自己来算。
可是她又愧疚,这样瞒着算计阿鱼,所以想逃走。
“往哪走?”阿鱼抓住她,情绪已经很平静了,“是不是要我现在打电话,约见林远程和林途,还是直接请警察?”
黎行呼吸一窒,“谁告诉你的?!”
“我说过,我可以翻的出来。”阿鱼道,“互联网时代了,有什么是绝对的,更何况是我们这个行业。”
“你真以为你藏得住吗?”
阿鱼紧紧盯着她。
但其实她作弊了的,是有人告诉她了,才更顺利的摸了下去,否则没那么快。
“你想干什么?”黎行有点慌,反握住她的手。
“你又想干什么,撤销了捐赠协议,然后呢?接下来什么动作?”
阿鱼把黎行又抓回来,情绪有了点起伏,“我没看到你准备有什么动作。”
被这么抓着,黎行心底升起一阵异样情绪,看着她这样压抑情绪的样子,竟然有点激动?甚至高兴。
她极少见阿鱼这样,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喜欢。
“我……”
“看来我还真应该感动呢,你不想把我牵扯进来。”阿鱼对她的情绪变化浑然不知,“说你喜欢我,你不肯告诉我,可你还为着我着想?”
“我需要的是爱人,不是无私的圣人。”
黎行愣愣的看着她,又被她生气的叫住,问她想干什么。
“你生气还挺好看。”
阿鱼:???
这是疯了吗?
“闭嘴。”
黎行乖乖点头,看的阿鱼心里一股火,这个人,最会四两拨千斤,最会避重就轻,最能让人生气了!
“我……我有时候真的想跟你决战顺理成章的打你一顿出出气。”阿鱼强迫话题回到正轨,“你,调去港区,不接受我表白,都是这个原因?”
疑问句,但陈述意思。
“你想听实话吗?”
“嗯。”
“不止,这个当然是最重要的,但同时那时候还有政然。”黎行让她先放手,都说到这一步了,她也没有再逃避的余地了。
“你之前说过,只要我争气,你可以只带我一个的,你没做到。”
黎行盯着她的表情,仔细观察,显然,她是真的把这句话给忘记了,也的确过去很久很久了。
“所以,是你先抛弃我的,阿鱼。”
原本怒气冲冲,忽然像被浇了一盆温水一样,没脾气了,倒是也不冷,黎行的性子也冷不起来,但就是瞬间让自己理亏了。
黎行一鼓作气,“你怎么能怪我,丢下你去港区呢?”
这一夜,两个人的情绪都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刺激。
“……这?”
“嗯?”
看样子应该先各打五十大板再另外论其他了。
两个人冷静了一下,都坐回沙发去了,盯着桌子上的病历看了好一会儿。
“谁告诉你这些的?”
阿鱼承认,“姜见微,你朋友,然后我去找了Gloria和予姐。”
“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