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不理他，只沉声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失忆，应该都知道我们是情侣，不要胡作非为。”

“真的吗？”林尼亚贴着他的耳朵呢喃。

洛伊面色不变：“真的。”

林尼亚站正，沉思不语。

洛伊朗声宣布：“诸位今日相聚是为‘黑眼睛’的重生。如果一切顺利，仪式后祂的力量将庇护我们在长夜到来时沉眠，再在夜尽天明后苏醒。”

刚刚还群魔乱舞的众虫停下小动作，严肃地对他行注目礼。

林尼亚大脑钝痛，眼前闪过一页页碎片，他竭力去抓，却什么都没有留下。只能茫然看着五颜六色的记忆在意识里闪烁远去。

回过神，一双血红眼瞳正眨都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啦？”林尼亚强行按下惊悚感，歪歪头，长发如阳光流淌。

洛伊一言不发，雾气缭绕在眼周。林尼亚恍若未觉地瞪大眼睛，神情无辜又迷茫。

没过一会儿，林尼亚眼眶瞪的干涩发红，右眼的伤口微微崩裂，看上去有些可怖。洛伊伸手，又在摸到前停下。他转过身，道：“同生堂堂主、十字教教主、九月帮帮主等虫都已经就位，我们也可以去进行仪式了。”

罗兰从赛文身上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依旧不怎么正经的样子。

“那就走吧~”

洛伊拽住林尼亚，四只虫同时消失在房间里。

*

再睁眼，入目是繁花似锦，风景如玉。与想象中的阴森地狱相反，这是一片希望之土，上有万物春生，下有鲸游四海，旁生珠光琼林，风浮青云蝶影。

这是个极大的独立空间，肉眼望不尽边际。灵气四溢。

“欢迎来到祭典大堂！”洛伊张开双臂，嘴角咧到耳边。林尼亚茫然回头，见他的“前任”发丝清扬，光风霁月。只是表情不大对，有点像小丑娃娃。

“……您确定控制得住，对吗？”赛文避开洛伊的眼神，嗫嚅道。

“洛伊阁下，”塔罗正色，轻声道，“事已至此没有虫有立场质疑您的实力与品格，但事关重大，我还是想问：你现在究竟是与我交易的那只雄虫，还是“祂”？”

“是洛伊啊。”林尼亚撩起眼皮看他，一只手不知何时抓住洛伊耳垂摩挲。

“殿下真是热情。”只要一息尚存，罗兰无时无刻不在嘴贱。

“我声明一下，”洛伊不为所动，“可能各位有些误会，以为我们的合作是平等的——但我们不平等，也永远不会平等。我是唯一的、独有的救世主。如果各位的所作所为无法让我满意，就请各自死去。”

“……”桃花源一般的祭典大堂落针可闻。良久，敢怒不敢言的虫们点头表示赞成。

“好的。”洛伊脸上裂开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森然冷意，“让我们奔赴最后的战斗。想退出的现在可以自戕，求一个干脆的结束。仪式开始后，我不会允许任何存在离开这里。是生是死看各位的造化了。”

“哼。”

“哦~”

“当然。”

“……我也要一起战斗吗？”

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林尼亚。反倒是洛伊早有预料般平常。冷酷的救世主温情道：“不然呢？”

“您之前说开会……”

“放心，林尼亚，”洛伊转过身来，迎着大堂中初生之月，面容如莲，“我会记得你的承诺，关于我们会议后要做的事情。此次胜利，你将与我结婚；此次失败，你将与我同眠。”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永不分离。”

林尼亚震惊的看着他。甚至疑心自己又忘记了什么。

我承诺的不是上床吗？我什么时候说要与他永不分离？早知如此，不如说清楚身体还债后旧事情仇一笔勾销！

“他……”罗兰也不知怎么回事，床伴就在身边，总是盯着林尼亚。眼下见林尼亚面露难色，刚答应过不惹洛伊生气的小少爷张嘴就要巴巴。

，

“他真漂亮，”赛文及时捂住他的嘴，“祝二位长相厮守。”

“多谢。”洛伊矜持地点头，友好看他一眼，摊开手不语。

林尼亚尚在震惊的余韵中头脑风暴，想也不想地将手放上去。等他再反应过来，手已经被攥住了。

“可……”可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