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迅速涌过一阵寒意,随即又扑上来一层热火。
迷茫困惑交织在心头。
真的是妈妈?只有暗夜影子才知道的事,这个女人知道……
而且还和妈妈的气息、声音,各个方面都相像。
除了是妈妈,还有什么能解释呢?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她没有问你这些年去了哪里。担心……这场幻影被戳破。
“妈不能说,孩子,你一路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女人抚摸上她发丝,轻轻梳理:“瞧,发型都和妈一样,你已经比妈妈还要优秀,成长为523局的尖峰人物,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你还要继续探索,破解这里的阴谋,妈相信你可以做到。”
“什,什么意思?”她猛地抬起头,注视着女人。
“你该醒了,不要留恋和妈妈的时光,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孩子,要坚强,破开一切妄念,寻找到真相!这个世界,还等待着你!你不能放弃!”
女人对着她猛然用力推开!
“妈?!”
她不甚明白。
满眼不解。
身体被大力推出去,脚步踉跄着往后跌倒!
失重感袭来!
情不自禁伸出双手往前抓,想要抓住些什么来稳定住。
“妈?!”
她大叫着,根本抓不到一点东西!
光从手指缝间流走,面前空荡荡的,女人霎时被雾气遮挡住。
什么都抓不到!
身体徒然往下坠落!
光疾速从眼前分崩离析!
是的!空间犹如碎裂开,断成大大小小白色的碎片,如镜子摔地,乍然裂成了无数片!飞速朝着四面八方分散!
暗色取代了光。
眼前飞过一幕又一幕画面。
伐木机器故障,红色的数字0在面前跳跃!
古老沉船被藤壶贝壳占据,徒然被托出海面,飞溅起白色巨浪!
熟悉的钻井平台,空间被诡异折叠!
黑色地层之下,神秘鬼影一闪消失!
某个科研机构内部,无数块屏幕上0字符大幅度闪动!
神像崩裂、圣画流血、大地枯萎崩塌、豪华游轮上身着华服的多个富人暴毙!
一阵悲鸣从心底猛地响起。
迅速充斥了她全部大脑。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那抹透彻在脑海中倏地闪过,如一线灵光!
这次,她抓住了。
感受到心底莫名而来的那股悸动,她目色有些呆滞,不敢相信自己感受到的领悟。
嘴巴张了张,嗓子眼发不出一点声音,任由身体坠落、不停坠落。
画面在她领悟的瞬间,消散成灰。
混沌呈现。
她呆呆望着,无法控制、也无暇控制身体。
坠落……
风从耳畔吹过。
最终化成了一声声海浪,惊彻耳膜。
“妈?!”她猛地睁眼,浑身禁不住微微痉挛,肺部急速抽缩,本能地大口呼吸。
“你醒了?”一道甜美声音飘过来。
她看到了吉尔。
女孩子脸上略带了些惊讶,双眸望着自己,轻眨了眨。
“你?!”她倒吸冷气,一使劲就要坐起来。
没想到,浑身没力气,扑通又摔了回去。
后背砸在坚硬地面上,生疼。
“哎呀你小心点嘛!”吉尔噌地起身跑过来,扶着她躺好:“晕了那么久,干嘛着急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推开伸过来的手,眉头紧锁。
“很奇怪吗?”吉尔依旧眨眼间,对于自己被推开一丝不气恼。
“哼。”她不想离她,转个身,打量着周围。
这里像是山洞,沙石呈现细碎的模样,顶起头部宽阔的空间,带了些沙土的味道,还有很浅淡的海洋的鲜腥气。
四周安静,耳朵有些不适应如此安静,低声嗡鸣起来。
用手按着耳朵,她瞄着其他方位。
吉尔见她不愿意搭理自己,悻悻回去了,坐在石头上,摆弄着什么。
肖肃望着满目的石头,明白刚才见到妈妈的一切都是幻像——和预料中的一样。
心底还是涌起一阵难受和失落,泛起酸涩。
抿了抿嘴唇,强烈的恍惚和隔世感让她愣了好一会。
而最后抓住的那抹灵光,一点点清晰浮现。
灾难为真,警示……或许也为真!只是不知道这警示从何而来,是有人为之,还是真的……
想到了那个词——神……
唇瓣抿紧,她慢慢调整着呼吸,把想法先压回到心底。
吉尔在这里,那么美国的其他人也一定在!
调整片刻后,感觉到身体舒服些了,她依靠着背后岩石坐起来。
入眼,是面前的吉尔。坐在石头上,白皙手指拿着个黄铜色铃铛。
这次,倒是罕见地没穿花裙子,她心底哼了下。
穿的终于像个雇佣兵——黑色作战服,战术马甲,作战靴,不过那个铃铛?!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过去。
“凭什么拿我的东西!”大喝着去抢。
吉尔吓了一大跳,露出几分迷茫呆滞,直接被抢走了手里的东西。
她夺回清一铃,用衣服小心擦拭,眉毛竖起,眼睛瞪起,十分凶:“这是我的东西!你怎么拿走了?!”
“我,我……”吉尔嘴角微微垂下去,显得很委屈:“你落水了……这东西差点被冲走……别生气,我刚擦干净准备给你的。”
“你!”她一下子没了脾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时看见吉尔觉得很亲切,有时瞧见她和美国人厮混在一起就气不打一处来!有时真希望她是自己这边的!可是……!
“哼。”她挤出些许笑:“谢谢了。”坐回去,把清一铃小心收好,瞄向了更前面。
杰克在前面!威尔和布朗同他围着什么东西,没有讲话。
“客气客气,”吉尔没生气,马上笑眯眯地:“身体怎么样,有不舒服吗?你掉下去有十来分钟,真是让人担心死了,哎呀,还是给你检查一下我才放心……”自己念叨着,拎了个医药箱过来。
看着吉尔,她心底有些异样。
话很多,哪个年轻女孩子话这么多?倒是……听小蕊抱怨过自己妈妈,人到中年,话特别多,什么小事都要过问一嘴,经常担心训练中受伤……
如此,她觉得吉尔身上竟然多了几分中年女人的俗气,一点也不活泼可爱了。
随即又摇头。
那怎么能叫俗气呢?都是妈妈对孩子的关爱,自己期盼还来不及……
不过吉尔这样子,她真是有点受不了。
吉尔拿出个东西过来。
定睛一看,她哑然失笑。
“这不是……早就不用了的听诊器?”
“你知道?”吉尔惊讶。
“从哪里弄来的老古董?”她推开,摇着头:“不要闹了,只有我一个人吗?我的队员呢?”
吉尔有些失望,哦了声收回听诊器:“没瞧见,你担心他干嘛呀,一个毛头小子,死不了……”
“你又多大?叫他毛头小子?”
“哼,我多大,我多大也不影响叫他毛头小子,不喜欢他,”吉尔撇嘴:“你好好坐着,给你拿点吃的。”
“为什么关心我?”她突然问。
“啊?什么?”吉尔茫然,眼睛眨了眨。
“你很关心我,”她蓦地逼近过去,那张好看贵气脸蛋愈发困惑,宝珠一样的双目内流动着微光,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长发湿漉漉贴着头皮,刀眉粗黑,表情严肃。
“从我到这里,你就盯着我,借用关心我的名义接近我,杰克的命令?”她特意压低声音问。
“他?”贵气脸蛋嗤了下,颇为不屑:“他懂个屁,我关心你是发自内心,和他没关系,嘿嘿,你年轻有为,谁看了不欣赏你,想要接近你?肖队长,我是真的佩服你,刚才爆炸那么剧烈,你都快沉底了,现在生龙活虎,一点事也没有!将来一定是干大事的人!”
吉尔眨着眼睛,满脸崇拜,更近了一点。
眼眸内的倒影明显慌了几分。
如此近的距离,这么……的话语,肖肃觉得实在是有点……冒昧和唐突。
“你,你别离我这么近,”被崇拜目光注视,她浑身不适应,轻咳了两下:“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