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后,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几抹光线,外面的森林沙沙响动,小麻雀还在窗台边,正在啄食着红色小果子。
像是察觉到她醒了,眼睛看过来,歪着头不理解的样子。
几秒钟后,扑扑飞走了。
这时,她才感觉到浑身传过来的酸痛,一搭眼,发现没盖被子,手脚也都凉凉的,有点麻。
赶紧卷了被子把身体塞进去。
暖意徐徐而来。
她连连喘气,才清醒,想起昨夜发现的星空的事。
立马拿出手机给齐梁发消息。
奇怪的是——电话很安静,没有新的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消息。
安静得像是被屏蔽了信号。
眉头轻蹙,她预感北京那边情况似乎有点不对,翻到齐梁的号码,手指停在半空,犹豫起来。
情况有异的话,岂不是打草惊蛇?
想了想,她放下手机,大脑飞快运转。
得回去!但不能让王聪知道!
迅速起身,打开房门要往外走。
“妮儿,去哪?”
“姥,我下去跑跑步。”她说。
“还没吃饭呢。”
“回来的!”说着,她跑了下去。
刚下楼,她马上瞧见王聪在健身器材那里坐着。
够谨慎的。她想。
大大方方过去。
“这么早?”
王聪同时看到了她,立即起身,笑:“肖姐,你也很早。”
走近了,男人身上气息微凉,带了些露水的味道,心下了然:“没去休息?”
“刚换的班。”言简意赅。
她点点头,余光四下扫着。
张易林在左前的二百米外的楼角猫着,身后另有个装作晨起锻炼的年轻男人,时不时往这头张望。
自己的行动在他们眼里一览无余。
“够辛苦的,”她礼貌回应:“要上去坐坐吗?”
王聪也很客气:“谢谢肖姐,这里挺好的。”
由此。
她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点头回应,然后转身朝着小区外走。
见状,王聪立马给年轻人打了个手势,自己也起身,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心如明镜,把这三人的行动都收在眼里,毫不在意,果真出了小区后,沿着林间道路跑起步。
十公里后,慢步回家。
一进门,菜香钻进鼻子。
何雪音热情招呼:“跑了多远?一头的汗快去洗洗然后吃饭。”
饭后,何雪音又说附近新开了个公园,要带她去逛逛。
她满口答应。
只有动起来,才能知道王聪他们的人员安排详情。
毕竟要一次性放倒一个警卫班,准备还是要做足的。
她在手机上叫了专车,目的地是祁连山北麓国家森林公园。
车启程没多久,透过后视镜,她瞧见两辆车交错跟在后面,车内有微弱金光闪烁着,嘴角涌现一抹冷笑。
只要他们跟着,那就好办了。
放下心,专注于外面的风景。
山势逐渐陡峭,两侧出现了悬崖,发动机的轰鸣展示着路开始往上攀爬。
森林在眼前闪过,葱郁又茂盛,她把窗子开了些缝隙,冷意伴随着清新的气息扑进来,精神更加振奋。
越走,车越少。
何雪音说:“新开发的,邻居老张和女儿一起去过一次,说风景特别好,还有很多野生动物,我想着你平时工作忙,没有空闲出来,这次有空,我带你多散散心。”
她心里其实十分感激姥姥。
由于爸爸工作忙,加之妈妈失踪,所以自己三岁到小学前的几年时间都是在祁连山度过的。
对于这里,自然而然有很深厚的感情。
小学一放寒暑假,也会飞奔向大山,在姥姥的陪伴下在森林里撒欢。
相对于城市,对于山脉和森林更有感情。
抱住姥姥手臂,头轻柔倚靠向何雪音肩头,万千感激不知怎么出口,最终汇成了一句话:“姥,你对我真好。”
“傻妮儿,我是你姥,就应该对你好。”何雪音揉揉她长发。
两个小时后,北麓国家森林公园的大牌子出现在前方。
沿着指引,踏上公园内部的摆渡车。
摆渡车是两面露天,风习习吹进,森林的气息更加浓重,一株株云杉圆柏后,是连绵不绝的雪线,阳光反射着,竟有几分闪烁。
她突然想到聂主任来了昆仑山脉——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翻开手机,没有发现新消息,神情不免失落。
“怎么了妮儿?不高兴吗?”
“没有,姥,工作上的一些事。”她挤出笑。
“现在还是很忙?”
“嗯,刚忙完一阵,现在没什么事。”她不想姥姥担心,也不想再没有结果之前,让姥姥知道外面的世界开始乱了,深吸气,把手机收好,搂紧何雪音:“我专心陪你。”
“哈哈,傻妮儿,工作要紧,我和你爸通电话了,那小子,哼,还真是不肯松口!真想不明白,你都这么大了,还不尊重你的决定!”
“他,”她苦笑着摇头:“或许我妈在,还能劝得动。算了不提这些,我们看风景吧。”
森林幽深,摆渡车沿着开辟出来的小路蜿蜒前行。
公园内自配备了讲解员。
“各位游客,您现在看到的就是天然野生林,有几千年的历史了。林中呢,生存着像白唇鹿、马鹿、棕熊等几十余种野生动物,也提醒各位游客,不要随意离开游客范围,避免与野生动物发生冲突……”
途中,设立了一些指示牌,上面写着此处出现过某某种动物。
“……想看到野生动物需要机会,”讲解员说:“它们不经常出来。再往上去,是高山草原,可以有更多机会看见野生动物。”
车内霎时气氛活跃起来。
望着两侧,视线最后移向高处。
山顶白雪皑皑,是终年不散的积雪,在蓝天映衬下,多了几分雄壮瑰丽。
远望过去,使得心胸豁然开阔,自有一种天地广阔无垠、山河壮丽的豪迈。
与太平洋海底不同,山是地球挤压形成的褶皱,地层微微一动,就形成了如此壮丽神奇的景色,
不知不觉间,她沉入到期间,把烦恼暂时抛到脑后。
游览车沿着路前行,树木葱郁,由高大逐渐转换为灌木。
温度一点点降低。
何雪音给她的外套扣上扣子。
“嗯?”她才从沉思中回神。
“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摇摇头,把金属空间看到的幻像甩开:“前面可以自由游览了,姥,把包给我背吧。”从何雪音怀里拿起包。
没多会,游览车到了步行参观点。
一车人都下来,沿着木栈道往前游览。
她走在最后面,眼前时不时地浮现出幻像中的场景。
森林、女人……
为什么在这里想到?
何雪音瞧她有些沉思,没有过多打扰,跟在她后面,没有说话。
雪山有些近,银光闪动,对视过去,眼前晕起了一圈光晕,颇有些刺眼,不得不眯起眼睛。
森林在雪山下蔓延,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慢慢低矮下去。
手边的一个指示牌显示:前方1000米后为高山草原。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半山腰。
像是有一群动物在山间啃草,漫步游走,赶忙叫何雪音一起看:“姥,快看,是野生动物吗?”
话音落,所有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她,马上顺着她目光往上瞧。
“哟,好像真是。”
“是什么动物?”
“瞧不真。”
和指示牌上的动物比对,她说:“是马鹿。”
“呀,这小姑娘的眼睛可真够好的!”
“那么远也能看清?”
赞叹声涌过来,她一反常态地扭头往回看。
步行游览点刚到了两辆观光车,其内飘出几抹浅金光点,嘴角不由得上勾。
王聪果然还跟着。
想了想,迈开步,嗓音清朗:“姥,我们继续往上吧。”
“走,难得看你心情这么不错。”何雪音看她露出笑,心情很高兴。
一老一少汇入到游客中,步行朝上走,慢悠悠,不紧不慢。
幻像出现的更加频繁,与森林交叠,有些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