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陆行止懵了，“萧哥不是不同意吗？”

凌逸晓轻笑一声，语气了满是揶揄：“他不同意有什么用？萧音同意就行了。”

“啊？”陆行止彻底傻眼，嘴巴张成个圆，“不是都说，萧小将军说一不二的吗？”

凌逸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抖了抖，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要信，他们还说萧小将军一套双锏使得虎虎生威呢，你信吗？”他说着，笑声更甚，几乎直不起腰，“哈哈哈，想想我就想笑，笑死我了，我哥他根本不会用双锏。”

陆行止眨了眨眼，脑子里的混沌总算破开一丝缝隙，他小心翼翼地追问：“每次……每次都是萧音赢吗？”

“嗯。”

“那为什么还要吵啊？”陆行止更迷糊了。

“我们以前也讨论过这个问题，接受度最高的解释是……”凌逸晓忽然禁声，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身后，距离安全，然后他靠近陆行止耳边，小声开口，“我哥啊，他想让萧音哄他。”

“啊？！”陆行止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他猛地回头，正看见萧音攥着萧无穷的胳膊晃啊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比起知道兵营里传得神乎其神的双锏之神其实是萧音这件事，刚刚听到的消息才更让他震撼。

萧音在他心里的形象，瞬间又高大了几分。

凌逸晓看着他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只能说，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另一边

萧音讪笑了一声，“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吗？”

萧无穷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顿道：“我不同意。”

“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可是这很危险！”萧无穷的声音陡然拔高，“后山那75度的陡坡，入夜后更滑，碎石子一踩就滚，稍不留神就是坠崖的下场。就算你真能爬上去，万一那里有岗哨，你一个人怎么躲过巡查？就算你混进去了，火光一起，山下的人攻城，山上的守军必然会彻查异动，到时候你孤身一人，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萧音却听得心不在焉。一切都如谢孟瀚预料的一样，皇上派援军来了，虽然派来的援军不多，但这说不准是皇上的另一个考验。

萧无穷的仕途就系在这一战上，国考还只有应届生才能参加那，他这辈子或许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她还记得那份奏折上的朱批，字里行间都有催促的意味，好像还有时间限制，虽然具体时间她不记得了，但是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萧音眼神坚定：“你拦不住我。”

萧无穷气得胸口起伏，他原本的计划里，萧音该是离危险最远的那一个，如今却成了直面刀锋的人。“好，我不拦你，我和你一起去。”

萧音猛地睁大眼睛：“你不能去！”

“凭什么？你刚刚提的那些要求，我哪一样没符合？”

“你去了谁指挥？”萧音急声道。

“叶羽。”萧无穷对答如流。

“你……你……”萧音被堵得说不出话，“这很危险，你不能去。”

萧无穷看着她，冷笑一声，“原来袅袅也知道这很危险。”

萧音瞬间哑了声。

她有自己的私心，她可以死，可以粉身碎骨，可萧无穷不能有半点闪失。如果非要选一个人陪她涉险，那个人可以是凌逸晓，可以是陆行止，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唯独不能是萧无穷。

“袅袅，我们可以再想想，”萧无穷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或许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不会了，”萧音摇头，“这就是最好的办法。后山奇袭，能最大程度打乱山上山匪的部署，山下的人正面强攻，我们里应外合，既能减少正面战场的伤亡，又能速战速决，不给敌军喘息的机会。牺牲最小，胜算却最大。”

“牺牲最小？”萧无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总是在考虑别人，考虑那些士兵的伤亡，你什么时候可以考虑考虑自己，考虑考虑我？”

萧音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却还是硬起心肠，一字一句道：“你如果不同意的话，我走之前会先把你打晕。”

萧无穷浑身一震，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从最初的焦灼、痛惜，慢慢沉淀成一片死寂的寒潭。“所以，在你眼里，我算什么？我和你的性命，就那么不重要吗？”

萧音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空气静得可怕，只有初夏的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呜咽着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良久，萧无穷才动了。

萧音僵在原地，看着地上那道颀长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随着他的步伐，一点点往前挪，最终，彻底消失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