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沓的脚步声、凶狠的呼喝声迅速朝她所在的区域合拢。萧音在粮仓的阴影、废弃的窝棚、堆积的木料间快速移动、躲避。追捕的队伍越来越密集,火把的光圈不断扫过她可能藏身的每一处角落。
这样下去不行。
萧音背靠着一处冰冷的石墙,屏息听着不远处跑过的凌乱脚步声。她要制造足够大、足够久的混乱,为萧无穷的强攻撕开一道口子。这般东躲西藏,吸引的注意力终究有限,用不了多久,这群悍匪就会重整旗鼓,混乱也会迅速平息。必须让火再烧旺些,让这锅浑水彻底沸腾!
与其在这里被动周旋,不如放手一搏。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她脑中轰然成形——擒贼先擒王!若能暗杀或重创匪,群龙无首之下,山寨的抵抗意志必将土崩瓦解,混乱也会达到顶点。
她眸光一凛,不再躲闪,反而辨明方向,主动朝着山寨的聚义厅方向潜行。
聚义厅此刻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吵嚷声穿透紧闭的木门传出来,显然匪首们正在里面紧急商议对策。厅外守卫森严,十几个精壮匪徒手持利刃来回踱步。
萧音绕到侧后,借着夜色掩护攀上廊柱,指尖抠住瓦片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揭瓦而下,伏在房梁之上,屏息观察。
下方,大当家正将一张粗糙的地图拍在案上:“一群废物!连个混进来的老鼠都抓不到!老二,你带人去守好山门,绝不能让官军进来!其他人,加强巡查,掘地三尺也得把那奸细给我找出来!”
二当家应声,“大哥放心,定叫那帮鹰爪子有来无回!”
萧音知道不能再等。
她看准时机,足尖在梁上猛地一点,身形迅速疾扑而下,手中银簪直刺独眼熊后颈的死穴!
“小心!”
然而生死关头,大当家竟心生警兆。他回头的同时随手一捞,就将身边一个喽啰提起,挡在自己身后。那喽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银簪已透颈而入,温热的血溅了大当家满脸。他咧嘴狞笑,露出一口黄牙,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给老子拿下!”
旁边的二当家闻声转头,目光与萧音撞个正着,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瞬间燃起滔天怒火,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你。”
萧音手腕翻转,抽出银簪,簪尖的血珠滴落在地,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嗨,傻冒。”
“我要杀了你!”
吼声未落,他已抡起腰间的鬼头大刀劈向萧音。萧音腰身一拧,堪堪避开刀锋,脚下却已被蜂拥而上的匪徒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瞬间将她笼罩。
她矮身滑步,避开正面砍来的一刀,簪尖顺势向上,精准点中那匪徒握刀的手腕麻穴。那人吃痛,大刀哐当落地,她已借力旋身,银簪直刺另一人的咽喉。
二当家见手下接连倒地,双目赤红,再度挥刀扑来。这一刀更沉更猛,萧音不敢硬接,足尖点地,跃到一张八仙桌上。二当家的刀劈在桌面,“咔嚓”一声,实木桌面应声裂开。他顺势横扫,大刀直斩向萧音的脚踝。
萧音凌空翻身,银簪在掌心一转,借着下落之势,狠狠刺向二当家的面门。二当家慌忙偏头,簪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嘶吼着,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招招都锁着萧音的要害。
萧音眸光一凛,不再躲闪。她瞅准二当家挥刀的破绽,身形陡然贴近。近身搏杀,长刀本就施展不开,二当家顿时陷入被动。他慌忙收刀,却已迟了。萧音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右手银簪猛地发力,顺着他的脖颈动脉,狠狠刺入!
银簪没入大半,鲜血喷涌而出。
二当家的瞳孔骤然放大,手中的大刀哐当落地,他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踉跄着后退几步,轰然倒地。
萧音抽出银簪,右肩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方才缠斗间,一个匪徒的砍刀擦着她的肩头划过,虽未伤及筋骨,但架不住她还硬接了二当家几刀,此刻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
气血翻腾,右肩的剧痛让她动作微微一滞。
匪徒们见二当家惨死,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嘶吼。他们见萧音受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狂吼着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老二!”大当家目眦欲裂,抄起墙角那柄磨得锃亮的宣花斧,指着萧音咆哮,“给我剁了她!碎尸万段!”
斧刃寒光凛凛,朝着萧音当头劈下!
萧音瞳孔骤缩,握紧手中银簪,那纤细的簪身在巨斧面前,竟如同螳臂当车般可笑,她被那巨力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她想仗着身法周旋,可匪徒们已结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刀枪的寒光死死锁着她的退路,他们开始不求伤敌,只求限制她的动作。
一斧快过一斧,她只能狼狈地在刀枪缝隙里辗转腾挪,银簪偶尔能刺中匪徒的穴位,却根本无法突破独眼熊的斧阵。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整座山寨都跟着震颤,浓烟裹挟着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大当家!不好了!”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聚义厅,声音里满是惊恐,“武器库……武器库炸了!弟兄们死伤大半啊!”
独眼熊猛地转头,望着火光滔天的方向,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他积攒了数年的家底,竟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