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枪,此刻唯有手中的枪膛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他凝视着前方的道路,一脚踏入深渊里。
他必须狠,够疯,够不择手段,才能让那些在黑暗里游走的怪物,相信他真的同他们一样。
于是铅灰色的天空下,顺理成章地上演了一场追杀。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亲吻他渗出血的伤口,混着尘土的皮肤。
疼吗?疼。
但他需要演得足够狼狈,足够亡命,足够“值得利用”。
每一次喘息,每一次眼神,都在无声宣告:我没有归宿,没有信仰,没有牵桂。
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终于,那条通往深渊的路,向他敞开了入口。
有人递来一杯酒,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最锋利的审视:
“你叫什么名字?”
他垂眸,掩去眼底最后一点属于降谷零的痕迹。
“安室透。”他说。
——
“是的,我叫绿川光。”
诸伏景光——如今该称作绿川光的男人,平静地对面前之人答道。
“身手了得。”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扫,“不愧是森氏安保公司出来的人。”
……不。
景光在心底轻轻摇头。
他甚至从一开始,就不清楚这个组织真正的名字。
所谓森氏安保,不过是公安为他铺好的一层伪装、一块跳板。
而他是其中转运的货物。他在卧底训练结束后,在那间公司挂了个虚无的名头,便被直接送到了这里来。
他对现状一无所知,但他欣然接受。
只因他的命运便是服从。
空气有些沉闷,像在房间里灌了铅。傍晚的太阳向着东方,留下他最后的敬礼。他在尊敬什么呢,谁的过去?
我所仅有的,最后的,再见。
诸伏景光微微垂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轻涩,再抬眼时,只剩下与“绿川光”这个身份相符的、温和而无害的平静。
“承蒙夸奖。”
他轻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