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芬看到了程铂桉的崩溃,突然,她好像能理解为什么汪翎霏会沦陷。
年轻人炙热的爱意里如若不夹杂任何金钱利益,哪怕仅仅只是演戏骗人,那也足够让人动容。何况,程铂桉还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爱意深沉。这样浓烈的爱,没有几个女人能顶得住。
“爱是有期限的,总有一天你会腻,你也不会一直爱霏霏。你会遇到比她更好的女人,到那个时候你就不会满足了。”刘丽芬说了一句极其现实的话,也是截止到现在唯一一句没有带刺的话。
“您说的‘更好’,是能力比她强,还是长得比她漂亮,性格比她好?亦或是,家庭条件比她好?”程铂桉苦笑反问后,立即给出他的答案,且也用现实的话说:“我怎么没有见过比她‘更好’的人?我知道她不是世俗意义里优秀的,她有很多的缺点,她也比不过很多人。但是,她在我心里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
汪翎霏不优秀这一点,是无法藏匿的事实,就连程铂桉这种容易‘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恋爱脑都无法回避这一点。可是,谈恋爱不是谈生意,它讲究的是两颗心的相通,不是两个人在各项指标上的匹配,或是谁能从谁身上得到什么。
程铂桉承认,这个世上确实有一大部分人的婚姻与爱恋是夹杂利益的,可他不想要这样的爱,因为他是一个宁缺毋滥,在感情上极致真挚的人。
刘丽芬动容了,但是她想到了她自己的婚姻。她也曾认为她被爱过,也曾天真地相信过男人,可这些浪漫的情景与故事都抵不过时间和人性。“你爱她,但是你配不上她,你们不般配。”她抛开感情,冷静地与程铂桉谈利益。
她认为,和男人说爱,不如现实点直接说钱。这样,还能得几分真。
他们不般配,这五个字戳得程铂桉哑口无言。他沉默了很久,他明白,家庭背景上的巨大差距是摆在他和汪翎霏之间最大的障碍。他无法回避,必须面对,也必须接受。
“这段时间,我和霏霏她爸爸忙于自身和工作没有照顾好她,给你添了麻烦,你辛苦了。”刘丽芬把矮几上那张700万的银行卡推向程铂桉,把话说到底,“作为霏霏的父母,我们养得起她,不需要你出钱出力。你把卡拿走,密码是初始密码。”
程铂桉不接受刘丽芬给出的说辞,更不接受她给他钱。他眼神里透露出坚定,且语气强硬地说:“我不图钱,也不图婚姻,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就是想帮她,我爱她,我不想让她失望,舍不得她难过,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毁了。”
“谁毁她?父母为她着想,希望她衣食无忧,荣华富贵有什么错?难道要我看着她跟你去纽约的中餐馆住小阁楼?逢年过节,你要她跟你去法拉盛陪你爸妈包点心,招呼客人吗?”刘丽芬不接受程铂桉的坚持,在她看来那是死缠烂打,冥顽不灵。她怒气冲冲地反驳说:“霏霏单纯好骗,你不能这样欺负她。你与她纠缠不休,才是毁她!”
双方都已经无法维持彼此的体面,话赶话到这里,刘丽芬指着程铂桉的鼻子,破口大骂:“她和你在一起,那叫下嫁。你告诉我,她下嫁给你,你能带给她什么?钱吗?她有。地位?恐怕是她给你抬位置。反而是你,你能在她身上得到太多。你可以把你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你那个不入流的出身和家庭背景会随着时间慢慢被冲刷淡忘,直至无人提起无人知晓。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记得你是汪氏千金的丈夫,你要是再用点手段,汪氏都可以是你的。反正她傻嘛,她信你,她被你吃干抹净,骨头渣子都被你啃食殆尽。到最后,可怜的人只有她一个。她捧你上位,被人嘲笑也就算了,人老珠黄后,没了利用价值,还不是被你扫地出门赶到大街上?能让她睡大街都算是你有良心了,很有可能她连命都保不住。”
刘丽芬见过太多天真的富家女被所谓的潜力股生吞活剥的故事,她没办法相信真爱,更没办法相信像程铂桉那样心机深沉手段狠戾的人和她说爱。她不会相信他的,她也不敢赌,因为汪翎霏是她的女儿,她作为妈妈必须把最坏的结果考虑到!
她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程铂桉,极致现实地说:“你是混过名利场的,你不要和我说感情,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反而金钱却是永恒的。还有,你说你不要婚姻?是啊,骗完了就能拍拍屁股走人,干脆利落得很。”
“就一定要这么看我,这么对待她,是吗!”程铂桉觉得刘丽芬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刀刀扎在他的胸口,把他钉死在‘骗子’的耻辱柱上不许他下来。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私心,他扒开她藏匿在‘母爱’之下的私欲,揭穿虚伪说:“我接受您的质疑,我无所谓,反正我行得端坐得正,我不怕。但是霏霏不可以被您这样对待,她应该得到她该有的。她和我说过,她要!”
终究还是回到了汪氏继承人的这个话题,程铂桉认为真正害怕‘被吃干抹净赶到大街上’的,是刘丽芬,不是汪翎霏。刘丽芬也不是真的在为亲生女儿着想,她在为她的娘家人掠夺本属于她女儿的那份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