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做逃兵,也不想躲在汪翎霏的身后做懦夫,他说过他会承担责任,他就一定会做到。所以,在面对汪国华的连番质问时,他选择如实交代,坦然面对。“我是一个人去的伦敦,但不是一个人回的上海。在去伦敦之前,我先去了利兹。”
很坦诚,也很胆大,汪国华的脸色逐渐阴沉。他双目犀利地紧盯程铂桉,低沉再问:“你为什么要去利兹?是你在GS的前同事住在利兹吗?”
紧张的气氛一再升高,好比炉灶上正烧开的一壶水,此刻充斥着灼热与危险,仿佛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我GS的前同事不住在利兹。我去利兹,是为了见您的女儿,汪翎霏。”程铂桉顶着压力,给出了答案。
很好,是他汪国华看上的年轻人,有魄力有胆量,但是他很生气,很不高兴。“你为什么要去见我女儿?是她让你去找她的,还是你是自己主动去的?”他想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谁先主动的。如果是汪翎霏主动,那是他汪国华教女无方,丢人现眼。如果是程铂桉主动,他想,也许有人需要付出代价。
“我去参加霏霏的研究生毕业典礼,她一个人在利兹,我很担心她。是我主动的,自始至终都是我在追求她。我很喜欢她,也很爱她。”程铂桉扛下所有,就像他一直说的,他会保护好汪翎霏。
汪国华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冷声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你碰她了,对吗?”
是的,比起质问程铂桉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汪国华更在意他们是不是发生了关系。因为,这关乎他的利益。
程铂桉听得懂,也一直都知道汪国华的打算,他知道他触碰了汪国华的禁区,但他不后悔。“是,我们发生了关系。”他直面回答。
“你知道我对她是有安排的,你也知道我选中的人是汪兆岩。你这么做,是对我有不满吗?还是说,你想拿她来要挟我?你觉得我给你开的价不够,你要提价?又或是,你不满足我给你的位置,你想要更多?”汪国华紧皱眉头,他想知道程铂桉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和他对着干。
可能这么说还不足够表达他的愤怒,他用疑惑的口吻,不解地问:“我很重用你,也很看好你。至今为止,你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成果我都非常满意,我也给予了你很多机会和金钱报酬。你今年29岁,同龄人中,与你一样没有背景的那些人,有几个能得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程铂桉,你不会真以为你走到现在的位置,是你自己有本事吧?你那个斯坦福的学历,它不值钱的,你的精英人设是一层层包装出来的,它是虚的,是假的。”
“董事长,我刚才已经说了理由:我爱她。”程铂桉能回答的就只有这一句话。并且,在这一刻,他没有把汪国华当成上司,或是一块可以得利的肥肉,他将他当成长辈,用尽真诚,试图让对方感受到他是真心的。
可是汪国华是什么人呀,他这个人没有道德,没有廉耻,是个薄情寡义的商人。和他谈真心,那真是对牛弹琴,白说。
汪国华发出讥笑,他像是在看滑稽戏一样地指着程铂桉,摇头摆手,说:“你说你在和我的女儿谈恋爱?你说你爱她?小程,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谈钱我可以当真,谈真心的话,不是我笑话你,你没有啊。就算是你有真心,你告诉我,能值多少钱?我女儿汪翎霏,她身上可是背着汪氏的价值呀,她很值钱的。而你,不值钱。”
“我知道霏霏的价值,所以我很珍惜她。”程铂桉不还嘴,他咽下被羞辱的这口气,表达着他的心意。他也不妨把话说开,不惧怕汪国华的耻笑,直说:“我和霏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我们很相爱,她很需要我,我也很需要她。您的太太,刘总,她有试图劝说过我们分开,但我们都不愿意。”
“刘丽芬知道你们的事?呵,看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咯。”汪国华冷嘲,随后他朝着程铂桉,丢出一句冷漠至极的话,说:“谈谈吧,你要怎么赔偿我?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总得付点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