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撒娇他从不拒绝，她说要抱，他立马臣服。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程铂桉顾不得整理到一半的衬衫，连忙蹲下身，伸长手臂将她揽到怀中，满足她，说：“好，抱抱。”

“不，是我抱你。”汪翎霏从他的怀里把手伸出来，她拥着他，哄着他，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后背。她能感受到他的不容易，他的隐忍，还有他对她的爱，以及他说的‘亏欠’，她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眼泪一串一串地往外掉。

她问自己，她要怎么办？他们要怎么办？她其实已经无所谓自己会有什么结局了，她就是怕他受伤，怕他会被她害到。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没有退路，也没有人给他兜底。是她把他拉进了争斗漩涡，她是罪魁祸首。

或许，真正被杀猪盘的，是他，不是她。她把他的人、他的钱、他的感情……他的一切都拿走了。

“程铂桉，今年圣诞节你会回纽约吗？”她擦干眼泪，努力用娇甜的口吻问他。

程铂桉享受着被她抱着的温软，他把头埋在她的胸口，闭眼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低声反问：“你想和我一起过圣诞节吗？”

“想。”汪翎霏毫不犹豫地给出回答。她抱紧他，低头亲吻他的头发，说：“我有美签，我陪你一起回纽约吧。”

程铂桉被她这句‘一起回纽约’晃了一下心神。他从她的怀里抬起头，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你要和我一起去纽约，一起过圣诞节？”

他愣愣的样子把汪翎霏给逗笑了，她吸了吸鼻子，笑着点头，玩笑逗他说：“嗯，你愿意吗？我跟你回家，不会嫌我给你添麻烦吧。”

他怎么会觉得她是麻烦，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可高兴的情绪还没有在他的心间停留几秒，他的脑子里就立马闪现出她父母嘲讽他家庭出身的那些话。他惶恐不安，自卑不已，忍不住蹙眉，且低头不自信地说：“我家很小，条件很一般。我父母也没有什么文化，他们不富裕，我怕你不习惯……”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很快，他强迫自己从消极的情绪里拔出来，握紧她的手，转变话语，笑着说：“你不用去我家，也不用和我父母打交道。我会订很好很贵的酒店，绝对不会让你吃苦。”

他从来都没有让她吃过苦，是她让他吃苦了。汪翎霏看着他卑微讨好她的样子，她好像看见了那个站在法拉盛中餐馆里，压抑又自卑的男孩，而他为了掩盖身上的卑微，局促又无措。

他是真的很爱她，爱到能为了她努力捡起被击碎的自信和自尊。汪翎霏再也控制不住她内心的难过，她掩面大哭说：“对不起，我害你被我爸妈羞辱了。他们想惩罚我不听话，是我连累了你，是我不够好，我没有用，我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做不好。”

她的每一下痛哭都像是利刃，一声一声，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程铂桉慌乱不堪，他抱紧她，连连否认说：“没有，我说了没有啊。霏霏，你爸妈没有羞辱我，你不要胡思乱想。”她哭得好伤心，他心里痛到发麻，以至于他连说话都乱了，“难听的话我听得多了，我习惯了。真的，我没有那么脆弱，我调整起来很快的。你不要难过，我真的没事。”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在她的面前是如此地笨拙，连一句谎话都很难说好。他就这样把自己暴露了，掏心掏肺，连命都快要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