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铂桉的态度很礼貌,甚至还表现出了公司后辈对于前辈的尊重。在外人看来,他很谦虚,也很和善,而不礼貌且气量小的是刘康。
不过,刘康不是个在乎虚名的人,他一向狂妄自大,更别提他还在程铂桉这里吃了好多哑巴亏。所以,当程铂桉过来和他展现友善时,他不接对方的话茬,连抬眼都懒得,自顾自地继续抽烟。
程铂桉看得懂,这是在故意给他难堪。他料到刘康会是这个表现,他不惊讶,并将他的低姿态做足,占领道德高地。
“刘总,这个位置不是你坐的,起来吧。一会儿董事长来了,看到你坐在他的位置上抽烟,不好看。”他俯下腰身,在刘康耳边轻声说。
刘康听着这些挑战他权威的话,他顿时停下了抽烟的动作,脸上的面色当即就难看了起来。他不再假装看不见听不见,开始转动头颅,与程铂桉双目对视。他冷眼瞧着这个胆敢挑衅他的年轻人,杀心漫出眼眶。不出两秒,他抬起手,作势要拍桌子。
程铂桉眼疾手快,他在刘康抬手的那一刻就将对方的手握住了。他用力握着,不许对方落下,并且还露出好心的表情,眼神轻瞥会议室顶上的摄像头,小声提醒说:“刘总,室内抽烟违反行政法规,要罚钱。你是CEO,是领导,要以身作则。”
好嚣张的CFO,刘康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怒火中烧,张口就要教训程铂桉。
可程铂桉是什么人?他混迹于名利场,有的是对付各色企业老总的经验和方法。他知道刘康要发作,就立马摆出笑脸,且顺势将人拽离位置。他紧紧握着刘康的左手,另一只手则拍向对方的肩膀,做出友善的态度。
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恰好,汪国华和刘丽芬走进了大会议室。
刘丽芬一进会议室,就看见刘康的手上正拿着点燃的香烟。没有一秒的迟疑,她指着刘康怒喝说:“阿康,办公室里抽什么烟!掐掉!”
刘丽芬的面子,刘康还是卖几分的。他很清楚,今天他和刘丽芬是一个阵营的,他们姐弟俩不能内讧。所以当刘丽芬说他的时候,他二话不说,收起嚣张的气焰,把烟头丢到地上用皮鞋底碾灭。
化纤做的地毯与还未彻底熄灭的烟头产生了燃烧气味,刺鼻的味道钻进了程铂桉的鼻子。他眼神微微向下扫动,就见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地毯上已经被灼烧出了好几个难看的黑洞。他微微皱眉,什么都没有说。
他始终都是笑着的,并且还熟练地运用热络和礼貌来掩盖他的轻蔑。他看向刘康,语气自然地说着体面的场面话,“刘总,我们先开会。等会议结束后,有空联系。”说着,他的余光注意到汪国华已经坐上了会议桌最顶头的位置。目的达成,他没有继续逗留纠缠。他松开刘康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他的位置。
刘康就站在汪国华的边上,他意识到他被程铂桉当众做了局,心里的愤怒一波叠着一波,可却无处发泄。他朝程铂桉瞪着眼,冷嘲回应:“程总最近风头无两,心思很活络。按照程总的心思,说不定我俩在年三十的家宴上就能碰头。说什么有空联系呀,生疏了,客套了。”
这句话是点程铂桉和汪翎霏的。他说完,眼神就朝汪国华和刘丽芬投去,只见夫妻俩的脸色都很难看。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他抖了抖西装上沾到的烟灰,坐回他CEO的位置。当然,他还不忘用眼眸挑衅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程铂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