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铂桉带汪翎霏回到了他家，他们站在他家开的中餐馆门口，还没推开门就听见店里在不停地响起叮铃叮铃的取餐声。

“妈，我不是说了让你们今天停业一天的嘛。”程铂桉推开门，就见狭小逼仄的餐馆里拥挤地摆着四五张餐桌，里头零星地坐着两三个客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刚刚点好餐坐在位置上等餐的。

程铂桉他妈顾不上和汪翎霏打招呼，也顾不上和程铂桉说话，她利索地从收银台那边站起来，快步走向出餐口。她一边端起菜品，一边回应说：“就几个客人，很快的啦。”说着，她似乎是想起儿子带了女朋友回来，就赶紧把头转向汪翎霏，弯着眼说：“霏霏来了喔，赶紧坐，让BYRON给你倒水。”她话音落下后，立马就用同样的笑容去招呼客人。

浓重的广东口音里夹杂着二三十年生活在纽约的西式语调，汪翎霏想跟程铂桉他妈打招呼，但好像对方忙得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她。她尴尬地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无措地喊了一句：“伯母好。”说着，她就把视线转向出餐口。

透过小小的出餐口，她看见里面有灶台和猛火。听着铁锅铁勺接触时发出的砰砰声响，还有热油与食物接触时发出的刺啦声，她隐约看见灶台前站着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

“伯父是在炒菜吗？我……要帮忙吗？”汪翎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她感觉自己很多余，像是一个突然冒出来打扰了人家生活的麻烦。

“不用，你坐会儿，我把行李箱先搬上楼。一会儿吃过午餐后，晚点我和你去CHECK IN。”程铂桉也没想到带女朋友回家会有这种令人尴尬的情形发生。不，确切地说是令他生气。

他可以理解父母不想少赚的心理，但今天是他带女朋友回家，这不是普通的一天。还有，他也已经一年多没有回来过了。虽然他妈在电话里责怪他不回家，不发信息，不联系父母，可父母也同样没有联系过他啊！以前他回来，他们忙生意可以不用招呼，不用理会他，但是今天不能这么做。尤其，他还在电话里叮嘱过他们。

他想，他有表达清楚他想表达的，可父母为什么却是这样的表现？他不理解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姿态，以及这样的姿态是做给谁看的？

气压很低，程铂桉很生气，汪翎霏感受到他的情绪不是很好。她不想把第一次见面弄得很糟糕，所以她主动后退一步，拉了拉他的手，轻声说：“我去和伯母打招呼，你不要说不好听的话。”

程铂桉摸了摸她的发顶，嘴角扯出一抹心疼的笑，小声道歉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忙。你不用特地和我妈打招呼，你找位置坐会儿，我一会儿就下来。”

汪翎霏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而程铂桉也并未给她倒水。她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知道他可能是想过会儿就带她走，不在这里继续待。

“霏霏，你会英文哦？我听BYRON说，你也是读过大学的。你在哪里读？加州还是什么地方？”程铂桉他妈忙好客人后，就和汪翎霏说起了话。

她并没有走到汪翎霏的面前说话，而是边往收银台那边走，边朝着汪翎霏笑眯眯地开口。她似乎手里有忙不完的事情，就连坐到了收银台的椅子上也要边做事边说话，如同是一刻都不能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