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耳看着呼尔丹,再看看阿拉坦巴图,他试探地开口:“要不老板,您骑两圈给我们开开眼?”
“好。”
阿拉坦巴图翻身上马,牵住缰绳往草场的方向一拽。
呼尔丹会意,前蹄抬起骤然发力。
风灌满他的袍摆,远看像一只欲要振翅的黑鸟,阿拉坦巴图狭长的眼凝望着辽阔无边际的草场。
腰间那枚飞马银扣在日光下泛着冷亮的光,额前的几捋黑发被风撩起。不远处的游客和马场里的工作人员几乎是同时停下动作,目光齐齐追着这匹黑马和马上的男人。
靠近马厩的地方,一位年轻女人边戴头盔边问一旁的马术教练:“那个帅哥是谁啊?”
马术教练说着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语气里全是自豪,“草原上最迅猛的鹰隼,也是这片马场的主人。”
健壮的三河马皮毛乌黑,阳光流过时揉出一层流动的暗红,鬃毛向后平直掠起,四蹄几乎要离地飞腾。马背上的阿拉坦巴图松松握着缰绳,脊背挺拔,疾风擦过他的耳廓,粗粝,苍茫。
在离终点还剩下二百米时,阿拉坦巴图手忽然收紧拽紧缰绳,呼尔丹停下往前冲的四蹄,在原地烦躁地甩了几下头,不满地来回跺步。
阿拉坦巴图头往后看了眼时耳他们的方向,将头转回来时俯身将头贴在鬃毛边,一下一下轻抚着它的身体,让马儿不那么焦躁。
等马儿停止跺步,阿拉坦巴图直起腰轻轻拽了下缰绳,呼尔丹慢步起势,蹄声细碎,轻得像是风蹭过草叶,步态优雅从容。
十余米后便转入高级快步。
斜对的四肢同步起落,前膝高高扬起,弹簧般高低起伏。
离终点还有五十米时呼尔丹流畅切换斜横步,黑马躯体端正,脖颈内曲,四肢交错,斜斜地横切过碧绿草地。两道平行蹄迹浅浅落在草地上,阿拉坦巴图依旧松松握着缰绳,目光平直,周遭崇拜艳羡的目光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马儿踏着盛装舞步直达终点。
最后原地旋转,以后肢内侧为轴心,呼尔丹收拢浑身筋骨,前蹄从容的绕着后躯画圈。
步伐短而凝练,平衡力稳得惊人,偌大的身躯,竟轻得仿佛一片羽毛。
旋转圈够数时,呼尔丹立定,四蹄整齐并拢,长颈依旧保持着一个高傲的弧度。
顷刻间,草浪般的喝彩漫来。
呼尔丹的头颅扬的更高了。
阿拉坦巴图握紧缰绳,调转马头顺着原路返回。
看得时耳和黎彦一阵羡慕,不约而同道:“好帅啊!”
骑马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小时候看的武侠小说里的那些侠客一人一马一刀剑,便可敢闯江湖。
光是看着那些文字就令人心驰神往。
草原上的天总是澄澈的蓝,仿若一弯清泉。
洁白的云就如同那水里游来游去的几尾白鱼。
颜清晓和云潞站在草场上张开嘴大口呼吸,枫恒在远处羊圈旁跟牧民洽谈价格,不远处牧羊犬悠闲地舔着前爪。
这里空气清新,呼吸间一股淡淡青草香,站在这里让颜清晓有些醉氧。
闭上眼,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只感受着阳光、青草、羊群的咩咩叫声。
枫恒走过来环住她的腰,下巴垫在颜清晓肩头,“抱抱。”
一旁的云潞抬头看了眼天,往后退到羊群边,蹲下身摸着一只小羊羔。
颜清晓睁开眼,双手覆在他手背,语气愉悦,“嗯,抱抱。”
枫恒情不自禁笑出声,偏头在她脖颈上亲了一口。
颜清晓穿了一件淡蓝色无袖长裙,此刻裙摆飞扬与枫恒的黑色西装裤纠缠在一起。
牧羊犬赶着羊群去远处的山上吃草,牧民正在给一只羊剃毛。
颜清晓和云潞蹲在一旁看着,枫恒走到远处打了一通电话。
一只小羊羔咩咩叫着走到颜清晓身旁,将毛茸茸地脑袋往她身上蹭。
颜清晓抬手摸上小羊的背,小羊羔摸起来跟大羊不一样,小羊的手感更好,像摸着一团棉花。
手感是温热的。
这只小羊看着像刚出生不到一个月,通体雪白,闻着还有一股羊奶香。
在颜清晓摸小羊羔的间隙里,一旁的云潞放轻脚步悄悄离开。
“哎呀,小羊羔。你怎么这么可爱?”颜清晓笑眯眯地揉着小羊羔的脸和脑袋。
“毛茸茸的,真可爱。”
小羊眨着眼咩咩叫着,却丝毫不抗拒颜清晓的蹂躏。
一阵清风吹来,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大的:“颜清晓!”
颜清晓脸上还挂着笑,她转头看到枫恒骑着高头大马,手里好像还拿了一束花。
身后黎彦和时耳各骑着一匹马跟在左右后方。
三匹马均踏着盛装舞步。
颜清晓怔怔站起身,小羊羔还仰着头保持着一个求摸摸的姿势。
枫恒三人愈来愈近,最后在离颜清晓两米的地方停下,枫恒拿着马鞭轻轻抽了一下呼尔丹的前腿,呼尔丹一条腿曲起,单膝下跪。
这时候颜清晓整个人还是懵的,她看着枫恒从马上下来,手里捧着百合花缓缓朝她走来。
枫恒站在她面前有些局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颜清晓,今天是我们恋爱第二个月的最后一天。”
枫恒右手抬起三指并拢对着天,说:“在这一天,我想在这草原上向你说。”
“我爱你爱的要死,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丈夫,让我参与你以后的生活,让我在你脆弱的时刻成为你的依靠吗?”
烧香拜佛用三柱清香,先灵排位前同样也是三柱清香,此刻枫恒三指并拢相当于是在诸天鬼神,万物生灵前立誓——枫恒爱颜清晓,此生此世。
如若做了任何对不起颜清晓的事,他枫恒愿意以各种惨痛死法离开人世。
草原上吹来一阵清风,漫天花雨在此刻落下。
在这花雨中枫恒单膝下跪,从百合花束中取出一枚黄金钻戒,他仰头深情款款地看着颜清晓:“我想与你成为最亲密的家人,你愿意吗?”
三匹马立与枫恒身后,云潞捂着嘴窝在黎彦怀里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时耳则很兴奋地喊:“答应他!答应他!”
颜清晓眼中起了一层雾,她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愿意。”
枫恒就这么单膝跪着牵起她的右手,将黄金钻戒戴进她中指。
他站起身,抱住颜清晓,闭上眼的这一瞬间,一滴滚烫的泪珠掉在颜清晓肩头。
他终于成为清清最亲密的人了。
枫恒吻去肩膀上掉落的泪珠,他看着颜清晓的眼,凑上去在眼皮上亲了一口。
他真想立马飞回延清,明天就举行婚礼。
一刻也不想等。
枫恒声音带着巨大喜悦的激动颤抖,这个场景在他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他重新抱紧颜清晓,在她耳边说:“清清,我爱你。”
颜清晓回抱住他,颤声说:“我爱你,枫恒。”
两人相拥在草原,花雨渐落,羊群被牧羊犬驱赶至天边,天空一片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