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蓝清玄是被红烛叫醒的,已经有敲门声来提醒两次到晚餐时间。
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人没到齐,大家伙只能坐在餐桌前干瞪眼。
让其他人饿着是其次,红烛主要担心蓝清玄睡过头,自己没饭吃还丧失了在餐桌获得情报的机会——它不喜欢任何一个让它感觉不安的地方。
蓝清玄起来后睡眼惺忪地眯着翠绿色的眼睛看向四周,他黑色的头发到处乱翘,苍白的皮肤被印出布料的褶皱,嘴里嘟囔着:“度假酒店?我可太出息了,养着一群饭桶还能住得起度假酒店。不对,红烛,我已经辞职了,最近不想找工作。”
说完,他倒头继续睡。
红烛暴躁地踹开卫生间的门,从卫生间帮他把衣服叼回来,看见他又睡过去气不打一处来,尾巴缠上他的脖子,用力一勒——
“等等等红烛……断气了!断气了!”
蓝清玄瞬间弹起来,双手扯开红烛勒住自己脖子的身体。
红烛一扬脑袋,气冲冲地将嘴里的衣服甩在他脑袋上:我看你是睡出老年痴呆了!你还上哪门子的班?快穿衣服,刚刚有人敲门提醒到晚餐时间了!快点想办法给我找到出去的规则!难道你指望那群笨蛋吗?!
蓝清玄这才想起来他现在的位置在里世界,而不是他那个陈旧的破屋子或者某家高档的度假酒店。
他缓了很久,才从悠久的梦境中回过神来,慢吞吞地拿起衣服,跟急促的红烛说道:“我做了个梦,梦到了之前的生活,从最初开始。”
他都快忘记那个纯白的身影了,进入里世界后那个身影逐渐清晰起来,是否在预示着什么——
红烛忙着给他的外套翻正,它把尾巴勾着衣服的袖子,尾巴尖一勾,轻松地把运动服的手袖的正反两面翻好:梦到了以前的什么?别告诉我你梦到在上班,我看你也不是什么热爱上班的样子,另外,你承诺给我的披萨还没买。
蓝清玄放下衣服,一把将它抱了过来,低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唔,梦到了很多东西。不过,我想了想,后面得出来一个结论。”
蓝清玄半身陷入深色的天鹅绒被褥,像一块落入柔软布料的白玉。
在阴影下,他如同绿翡翠的眸子深邃如井,犹如两枚承载了岁月沉淀的绿宝石,被镶嵌在浓密的睫羽中,搭配上周边古朴的环境,让他真的化身成为了中世纪体弱多病的忧郁贵族。
红烛总感觉他说出这样的话不怀好意,总结以往的日子,对方分明一直在抱怨它们吃得太多透支家里的财务支出,但又忍不住想知道他后面梦到了什么——虽然看蓝清玄一脸淡然的样子。
蓝清玄沉思了好久,在红烛的催促下叹了一口气,装做自己吃亏的样子闭上眼睛,撅起嘴巴要亲它:“那就是幸好有你们,所以亲一个,来表示我的感激之情吧……”
红烛看见他凑过来逐渐放大的面容,瞬间吓得一哆嗦,抬起尾巴“啪啪”地往那张俊脸抽过去,然后飞快挣脱了蓝清玄的手,尾巴抄起床头柜上那本厚厚的外文书籍往蓝清玄的脑袋砸过去。
过了一会。
脑门顶着一个包的蓝清玄默默给自己穿裤子:“……其实,我刚刚在开玩笑。”
气成一团的红烛不想听他的解释。
蓝清玄把手伸了过来。
红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干嘛?
蓝清玄把刚穿好的裤子脱了下来:“我要内裤,你没给我拿内裤,直接穿裤子会卡裆。”
红烛:……
收拾好后蓝清玄带上口罩,在灯光下显得翠绿的眼睛逐渐染上墨黑,他再一次站在了门前,深思熟虑地盯着门口上的蝴蝶装饰。
“真的不能撬下来吗?”蓝清玄略带失望地说道。
红烛缠在他肩膀上,威胁地用尾巴拍了拍他的头顶,劝他老实出发往餐桌:不行。
蓝清玄补充道:“可是,上面这些东西够你买很多像汉堡薯条这样的垃圾食品。”
红烛从蓝清玄的肩膀跳了下来。
蓝清玄问它:“你要去哪?”
红烛头也不回:找找有没有螺丝刀之类的东西,方便撬宝石。
蓝清玄:“……”
……
红四十九是所有兄弟中最胆小的一只,在往日的生活里它也是笨手笨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