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有人要死的话,一定是他吧——
不合群的,我行我素的,丝毫不顾及别人感受的,讨人厌的家伙。
以中年人为首的那群人握着刀叉望向蓝清玄,森冷的目光,愧疚的目光、愤怒的目光、怨恨的目光……
可这些目光异常的坚定。
就算冤枉了又如何,没有人知道他是被冤枉的,谁叫他最后一个出现在餐桌?这才是最该死的人,一切都为了团队,他救了那么多的人,大家都会感激他的牺牲,当了“圣人”他有什么不满意的?明明就是他害了所有人。
默契地站在同一战线的背叛者们身后的影子也被拉长,摇晃出魔鬼的形状。
蓝清玄被餐后水果呛地咳嗽几下,脸色更苍白了:“……”
他讨厌麻烦。
早知道就不去逗弄那男生了,作为一个男人对方居然那么地小心眼。
虽然某种意义上去地下室的的确是他。
红烛悄悄对蓝清玄说:那小子爱你爱到恨不得你去死。
蓝清玄听完给红烛的身体打了个结。
大概也是觉得这些人过于无耻,谭尧好心帮蓝清玄反驳:“也没有证……”
男生猛地转头盯着他,冷声质问道:“你该不会是帮他去往地下室的同伙吧?”
谭尧的声音戛然而止。
曼斯卡迪亚夫人停在了蓝清玄的身后,缓缓靠近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淡定的年轻人。
她俯下身又低下头,惨白的脸跟蓝清玄贴得很近,帽檐抵在蓝清玄的脸颊上,她身上有怪异的臭味,蓝清玄可以清晰看见她脸上类似石灰的粉末,它们卡在皱纹里,随着女主人的面部表情抖落,被白色粉末遮掩发皮肤灰白粗糙,女主人的眼球里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她干裂脱皮的嘴唇贴近蓝清玄的皮肤,轻轻蠕动了一下。
“夫人。”蓝清玄说话了,他毫不畏惧地跟曼斯卡迪亚夫人近距离对视,不卑不亢地说道:“请问您有证据吗?证明我去过那个地下室,看您刚在餐桌的样子,这应该是短时间内发生的吧?作为一个人类我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到达餐桌的呢?既然我守规则,那么请您也将行为遵守在‘规则’之内,毕竟恐吓客人可不是一个主人该做的事,客人会被吓跑的。”
可能是身体的原因,他的语调很缓慢,甚至有些有声无气,却没有一丝畏怯。
曼斯卡迪亚夫人听到“规则”二字阴冷的表情有细微的松动,她站直了身体,怪异地冷笑几声:“跑?能跑到那里去?”
蓝清玄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咬着银质的叉子,手指捏住叉柄从齿间拿了出来,猩红的舌尖舔舐着上面残留的汤汁,慢吞吞地补充道:“搞不好贼喊捉贼对吧?小弟弟,污蔑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说完朝那个指控他的男生虚弱地眨了眨眼。
“你!”男生勃然大怒,女主人的扫视过来的目光更是让他背后冒出冷汗。
“不好意思失态了,各位客人。”女主人大概是考虑到在场都是她无法逃脱的猎物,冷静下来不紧不慢地冷声提示,“鉴于屋子漆黑,建议各位客人带上餐桌的蜡烛返还房间,回房间的路上尽量不要回头看,夜间也不要出门,祝各位夜间愉快。”
交代完事宜之后,曼斯卡迪亚夫人冷笑着离开。
剩下的人除了怨恨蓝清玄的男生仇恨地瞪着蓝清玄,没有什么人敢正面跟蓝清玄对视,蓝清玄也乐得悠闲,也没有搭理他人的意思,对于他们的指控丝毫不在意,随便拿了盏残留在桌面的烛台离开餐桌。
走到走廊没有人的时候,蓝清玄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掏出口袋里的红四十九,将它放到地面,注视着它的奔跑。
等红四十九彻底离开后,蓝清玄又从口袋里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塞进口袋的餐后水果,用手随意擦了擦放进嘴巴嚼了起来。
红烛跟在他身后不满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脏,为什么要把水果放进口袋里?
它本来想继续逗那条带头套的狗的,却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狗在蓝清玄离开后钻进一个有掩体漆黑的角落里躲藏了。
“要你管,你吃不吃?”吃完零碎的葡萄粒,蓝清玄往啃了一口苹果往前走。
红烛非常有志气:不吃!
“不吃拉倒。”
一人一蛇拌着嘴回到蝴蝶房间的门口,蓝清玄把吃剩的苹果核扔在红烛的脑门上,引起红烛的强烈不满后,他咀嚼着嘴里剩余的苹果打开了门锁——
从门锁处抬头看见卧室场景的那刻,蓝清玄嘴里的苹果忽然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