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峤呆呆地抬起头,鼻腔里的霉味被替换成了令人作呕腐朽的气味。
红光中,女主人低下头,对他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她的嘴角裂到脸颊,惨白的牙齿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个口腔:“晚上好,亲爱的客人。”
向峤害怕地噎下口水,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黑暗的四周没有躲藏的地方,除了两边的墙体看不见任何方向,而他面前是一个高大的怪物。
身着黑衣的曼斯卡迪亚夫人只字不提白天留下的警告,像是聊家常般跟向峤聊天:“您也出来找人吗?”
意料之中没得到回答,曼斯卡迪亚夫人并不在意,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也在找人,我在找我的丈夫,看看他有没有找到他的头颅。”
“对吧,男人都是骗子,他们总是花言巧语地欺骗女人,然后在外跟那些女表.子蜜里调油地卿卿我我。”
曼斯卡迪亚夫人面部逐渐地没有表情,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咬牙切齿地说继续说道:“索性我锯下了他的头,藏了起来,这样他就找不到离开的路了。可是我不能让他找到他的头,要不然他就会‘逃跑’的,跟那些女表.子一起。”
“不好意思夫人,”在听完女主人的言论后,向峤终于挤出来一些力气讲话,“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没有得到女主人应许,他颤抖地背过身,快速地奔跑,以至差点在起步时摔倒。
女主人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逐渐消失不见,可身体发麻的感觉还没慢慢褪去,眼前的景象又让向峤汗毛竖起。
曼斯卡迪亚夫人正远远站在他前方,一片黑暗中她穿黑衣的身影在向峤的瞳孔中显得那么清晰,她的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静静站在前方,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她如同猫抓老鼠般,悠闲地玩弄着自己的猎物。
向峤的瞳孔散开,他喘着气,呼吸道里都是针扎的血腥刺痛,接着他颤动嘴唇,扶着墙缓缓后退。
前方传来骨骼响动的声音,曼斯卡迪亚夫人的头咔咔作响,她的脖子蠕动着拉长,吊在长颈上脑袋晃了晃。
在短暂的凝视后,她狰狞的脑袋快速冲向了向峤。
向峤被这一幕刺激得心脏出现尖锐的刺痛,他忙不迭地转身逃跑,却快不过女主人拉长的脖子像绳子一样飞快绕他的脖子捆上两圈。女主人脑袋停留在他面前,不慌不忙地用腥红的长舌舔舐着向峤的脸颊,尖笑地发出粘腻的恶臭。
敷在女主人脸上白色粉末蹭到他的脸上,怪物浑浊的眼珠子挤满了贪婪邪恶的欲望,脸上的皱纹随着她逐渐变大的微笑加深。向峤被她的脖子勒地喘不过气,双手扳着女主人的脖子。
在生死的瞬间,他想到了什么,摸到了怀里的手.枪,颤巍巍地举起来,对着女主人的脸开了一枪——
血花四溅,混杂灰白的物质喷洒在向峤的脸上。
手.枪强烈的后座力震得向峤双手痛麻,手.枪从他的手里跌落,“啪嗒”的几声摔远。女主人发出尖锐的痛呼,猛地松开勒住向峤的脖子,脖子飞快收了回去,然后跌落在地面上抱住血淋淋的脸惨叫。
向峤气喘吁吁地看着歇斯底里惨叫的女主人,虚脱地靠在墙面,防止自己滑落在地面。
但是他没能休息多久,对方很快爬了起来,狰狞地追了上来。
向峤已经没有力气了,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绝望愚蠢地做了一件他最后悔的事——他尝试打开旁边的房间门,并且进入了这些写着“666”红色数字的房间。
他随机进入了一间带着红色数字的房间,虚弱地关上门,将变得疯狂的女主人隔绝在门外。
房间里没有任何物件,向峤看见天花板上吊着数不清的男女尸体,他们没有五官,绳子绑在脖子上,所有尸体的光滑的面部都朝向向峤,像个古怪的仪式。
猩红的灯光照亮整个空旷的房间,向峤也变得猩红。
这个房间温暖舒适,还让他变得安详,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泡进温暖的羊水里。
向峤没力气思考了,他太疲倦了,他抱着膝盖在门边打盹,理智逐渐模糊——他知道这个房间的古怪。
但是就算他跑出这里,又怎么能对付那个怪物的女主人呢?
向峤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向峤醒了过来,他摇晃地站了起来,极力挽回理智地打开了门,缓缓走进了黑暗。
向峤在黑暗里不停地走,他开始感到炎热,汗水不停从身体滑落,紧接着是他融化的五官和肌肤。
他就像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冰淇淋,每走一步,身体便加剧融化滑落,他所走过的路,都留下了浑浊泥状的物质——那是他曾经的身体组织。
“啪嗒。”“啪嗒。”
粘腻液体的掉落声变得频繁。
向峤明白了一些东西:晚上不要出门其实应该是在晚上进入休息时间后不要出门,因为夜间是女主人的狩猎场,她会在附近引诱人类出门,如果呆在房间里,那么就代表你是“安全”的;如果她不在附近引诱而人类私自出门,则会被她感应到出门的动静,展开一场猫捉老鼠的死生“捉迷藏游戏”,若是在夜晚不被发现坚持到早晨,那么本次狩猎就会取消……
以及男主人,“钥匙”……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进入红色灯光的房间。
这些都是女主人刻意告诉他的。
她喜欢让猎物在临死前更加绝望,接连挫折会让猎物更为可口。
又或者,她是为了报复他的那一枪。
向峤已经变成了一个全然模糊的泥人。
他坚持着向前走,不停含糊念叨着:“至少让嘉瑶知道……让她逃出去……瑶瑶。”
但他走不到她的门前了,他在无止境地循环中彻底地化成一滩泥,骨骼血肉都变成了粘腻的液体。
黑暗中响起生物在地面上兴奋的舔舐声,尔后,再无声息。
长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有着兔子图案的门前被人悄无声息地用血图画了一个刺目的“X”。
……
与此同时的另一面。
“……你怎么是个男的啊?”
蓝清玄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少年了。
眼前的少年抿唇一笑,抓着自己的东西,又抓了抓蓝清玄的东西,有些羞涩地说道:“温有,的,东西。一定是,好,好东西,我也,要有。”
蓝清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