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在那个旮旯里啊?我搁着找那么久咋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谭尧把房间翻得乱七八糟,拉妮雅小姐默默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待他翻完角落的东西,再将所有东西整理回去。
谭尧整理完自顾自地后退,想换到另一个地方找线索,他忽然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扭头一看,不是女主人,是个有点眼熟金发的少女,脸上蒙着一层轻飘飘的黑纱,死死盯着他。
可能是拉妮雅小姐的存在感太低,谭尧半天都没想起来这个眼熟的少女是谁。
“老妹儿,让一让,哥找东西呢。”谭尧心大没在意,胳膊一拐,手肘撞了撞对方的肩膀,对方踉跄地退了几步,他顺势走过去,继续换了个位置翻找。
拉妮雅小姐:“……”
拉妮雅小姐不死心地站在谭尧的身后。
窗户不知道被谁被打开了,吹进来的阵阵微风缓解了谭尧找东西的燥热。
谭尧找来找去,就是没找到有用的信息,他垂头丧气地转身,发现拉妮雅小姐依旧站在他的身后,像个索魂的女鬼。
谭尧吓了一跳,瞳孔猛地一缩,安抚好自己被吓破胆的小心脏:“哎哟,老妹儿,你咋整地站这啊?吓死个人了,知道不?”
他用手推了推对方胳膊,从旁边绕开拉妮雅小姐,想换个房间找东西。
隔着黑色手套仍旧能感受得出冰凉温度的手猛地抓住了谭尧的手腕,谭尧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蓝清玄是不是还说了一个叫什么拉尼的小姐?
而女主人身边跟着的似乎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又很羞涩的金发少女。
蓝清玄还说了什么?
谭尧颤巍巍地回头,微风从窗口轻轻吹起,吹动了拉妮雅小姐的一截面纱。
正是因为因为谭尧的回头,他清晰地看见了对方的脸,那是一张光滑无比的面容,甚至比刚剥了壳的煮鸡蛋还要光滑,光滑到没有一点五官的痕迹。
“如果不幸在除了饭桌以外的地方碰到女主人和小姐,搪塞过去,尽快地远离,不要跟她们过多沟通,更不能看见拉妮雅小姐的脸。”
蓝清玄说。
蓝清玄好像只说了女主人的应对方法,没有说过怎么应对女主人女儿针对自己,更没有说过见到女主人女儿的脸究竟要怎么办。
“你看见了我的脸……”没有脸的怪物轻声呢喃,她用手摩挲着自己光滑的脸,歪了歪脑袋,称不上可爱地问道:“你和那个叫做蓝清玄的关系很好吗?”
谭尧摸着鼻子,干笑两声:“……还好,还好吧。”
“那我先杀了你,再去杀了他!”怪物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的颈椎咔咔作响。
她的头颅慢慢地转了过来,金发下面藏着一张惨白的脸,正是失踪的女生那张哀伤清秀的脸,脸和头皮的边缘是密密麻麻细线缝合,像一个人被活生生剥了脸皮,再用针线缝在另一个人脸上,怪异又恶心。
谭尧感觉自己不能动了,他努力地让自己行动起来,像个绝望之迹挣扎的猎豹——一种不能言语的恐惧遍布了他的全身,它们如同寄生虫那样充斥在他的血管里,又黏糊糊的附着在他的肌肉之上。
缝着他人脸皮的怪物用着女生的脸不紧不慢地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它已经认定了猎物无法动弹它即将唾手可得,随着头颅像吹气球一样变大而变大嘴角裂出一个扭曲的弧度,露出里面尖锐密集的牙齿。
谭尧被笼罩在巨大头颅的阴影之下,他惊恐地仰起头,望着扭曲的怪物。
女生的脸皮被撑到破裂,脆弱皮肉发出锦缎撕裂的声响,星星点点的血液溅到了谭尧的脸上,怪物动了一下,张大嘴巴像觅食的鸟类猛地低下头要把谭尧的脑袋吞噬咬掉——
可惜谭尧是谭尧,他不是那个面对恐惧会完全吓到瘫软,然后坐以待毙的弱小女生。
他的心理素质是强大的,这也决定他能摆脱对方利用恐惧制造出来的精神控制。
“草!”随着一声暴喝,谭尧额头青筋暴起,他彻底摆脱了无法动弹的困境,单手抡起旁边的椅子,照着怪物靠近的脑袋就是狠狠砸过去。
“?”怪物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目前为止还没有敢对着它这样实施暴力殴打的人类,它第一次碰到这种角色互换的事情,茫然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说好的不能动呢?就算你能动了也请你逃跑好不好?!
谭尧吐了口唾沫,感觉全身开始因为走出危险后产生了发麻的脱力感,甚至有种哆嗦失禁的错觉。
他一脚踹怪物的肚子把怪物踹了出去,冲过去心有余悸地抄起椅子对着怪物的脑袋继续一顿物理输出,他害怕地一边输出一边恶狠狠骂道:“哎哟我的妈呀,这玩意是个啥怪物啊?人不人鬼不鬼滴,吓死老子了!我可去你妈的吧!”
谭尧力气大,一张完好的椅子很快被他砸得稀巴烂,趁着怪物没反应过来,谭尧还不忘记补刀,他双手肌肉鼓了起来,一使上劲聚起旁边的实木桌,往被椅子砸地头晕目眩的怪物砸去。
怪物痛苦地尖叫着,桌子下方的地上全是深褐色怪物流出来疑似血液的液体,整个空间里都是怪物的恸哭。
过了几分钟,整个空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谭尧喘着粗气,以为怪物已经死亡的时候,前方的发出骨骼扭动的响声,怪物从桌底下满身褐色液体地钻了出来,它完全变成了另一种形态,整个人体翻了过来,手脚向地面曲折,脑袋则是仰了起来,从上往下旋转阴狠地注视着谭尧。
像极了少了四条腿的人体蜘蛛。
谭尧瞳孔猛缩,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