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清玄面无表情地清洗着手上粘稠的墨绿色血液,仔细地清理一根根手指,受他血液的影响,卫生间的各处里都挤满了密密麻麻大面积的霉斑,甚至出现了一些肮脏的生命。
在外的黑色鼠群都变得精神不振,领头的那只在蓝清玄回到房间后就从排水口钻出来探查了蓝清玄情况,在弄清楚事情原委后,红一生气地咬了咬蓝清玄的指尖。
最后,得到允许后,丧失了活力的鼠群变成了虫群从通风管道中回归了蓝清玄本身。
不论数量的话,它们要比红烛弱多了,平日里最多担当着探察站岗的任务,还时不时摸鱼偷懒。并非重要的消息,蓝清玄不问它们也懒得去汇报了,没有蓝清玄的命令,它们就继续摸鱼——这段时间它们甚至还在厨房里进行了一场狂欢,搞得到处是食物的残渣。
蓝清玄呼出了一口气,嘴巴和喉咙里全是腥甜的血腥味,感受到身体的剧痛减轻了不少,他撩起头发背对着靠在洗漱池上,仰头无神地看着大片霉斑:“红烛,好痛啊,内脏就好像被搅碎了。”
蓝清玄感觉肚子里像是装了一滩混杂血水的碎肉,而他是个奇怪的人形容器。
蓝清玄疼,受他影响的红烛也疼,只不过它没有蓝清玄疼得厉害,它翻了个白眼,讥讽道:活该,伟大的英雄。
门外的谭尧敲着门,询问道:“哥,内啥,你好了没?”
谭尧是真的忍不住想要洗个澡了,怪物身上迸射出来的血液和脑浆全溅在他的身上,这些东西腥臭无比,一开始还没多剧烈的反应,可一放松下来,这股腥臭的怪味只冲鼻腔,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呕吐。
谭尧还低头看了看一大片褐色液体的衣服,用手扯了扯——衣服怕是不能要了。
隔着一扇门的蓝清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垂着眼拧开了门的把手,从谭尧身边擦肩而过。
谭尧发现他的脸色苍白了很多,至少要比昨天看见的要苍白了很多,这显得他的瞳孔更黑,宛如一滩寂静的死水,谭尧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无意触碰到了他的指尖,对方的指尖像冰块那样,冷得让谭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谭尧担忧地问道:“哥……你没事吧?”
蓝清玄在路过谭尧的时候,嫌弃地皱了皱眉,捏住了鼻子,声音沙哑地说道:“没事,你离我远点。”
谭尧:“……”
谭尧进去洗澡的时候,蓝清玄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面的水晶吊灯,思考着副本的事情。
房间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碎屑灰尘,除了床上较为干净,也没哪个地方干净了——就连窗口也变得破破烂烂,丧失了“保护”的性质,如果夜晚到来,女主人有心从窗口入侵,那么一切都会变得棘手。
蓝清玄没办法再去解决一个纠缠的怪物,除非他想直接上天堂。
——当然,他能不能上天堂那是另一回事。
在他手里成为提线木偶的那只怪物,为了防止以他现在的力量难以操控,细菌和真菌已经将怪物“吃”得差不多了,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一具空壳,实力能发挥半成已经很不错了,他打算关键时刻用来拖延阻拦女主人。
如果男主人是逃出去的关键……
谭尧洗澡出来后还顺便把衣服给洗了,因为他悲哀地发现,他只有这么一套破烂的衣服,不洗的话他就没衣服穿了。
房间里有个不大的壁炉,里面都是沉积的灰尘,谭尧穿着房间里自带的浴袍,捡起地上的木头扔进去点火,把湿衣服用东西架在,慢慢烤干。
他看着燃起的火焰,身心疲倦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刚刚经历人生中生死的大起大落,他现在累的一点也不想动弹。
可谭尧没办法不动弹,他身上都是逃跑出来的伤口,他在银色大厅问来的疗伤药和绷带起了作用,他在椅子上扭了一团,费力地给自己的伤口涂抹消炎药,然后缠上一圈圈的绷带。
谭尧一边擦药,一边疼得乱叫,嘴里还嘟囔着说道:“这地方真邪门了,没有哪一处正常。”
蓝清玄听他喊得烦躁,刚想找个枕头砸过去弄死这个大个子的傻子,又在他说出最后那句话后又豁然开朗——
对啊,这个地方没有哪一出正常,那么怎么可以断定男主人就一定正常呢?
难道真的会有人被割掉脑袋换了一个狗的头颅还能活着吗?
蓝清玄突然想起来被忽略了很久的小狗。
不妨大胆点猜想,地下室里缝着狗头的身体是男主人的,而他的头被缝在了小狗的身体上,两者扭曲地长在了一起;就像实验室里畸形生长的怪物,男主人的身体因为狗的脑袋和吞噬过多的血肉变得膨胀,小狗则是带着男主人的脑袋徘徊在餐桌附近。
这也就说明为什么小狗黄昏开始会害怕,狗是忠诚的,所以“狗”不会迈出地下室一步,哪怕是被烈焰所焚烧;但是人是趋利避害的,“人”知道女主人会在晚上变成吃人的怪物,是杀害自己的凶手,所以会害怕得躲起来。
红烛在跟自己提起那个叫做向峤的男生死亡那一晚,其实在后面的入睡前还补充了一个线索,只不过当时的蓝清玄没有在意。
女主人跟向峤说,不能让男主人找到他的头,要不然男主人就会“逃跑”。
狗脱掉项圈依然是狗,那男主人看见自己的头是否能想起来自己是个“人”而不是一条狗?
自己之前怎么就钻进逻辑的死胡同了呢?这里并不是人类的世界,这里的一切事物都是扭曲的存在,根本不需要逻辑。蓝清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