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连体人的身材太过于干枯而扭曲，恐吓人的行为不但让人感受不到畏惧，反而有些诡异和滑稽，就像脆弱的骨头架子上披了一层薄薄的皮囊，一走动就会自己瓦解。

“妹妹，他在嘲笑我们……”连体人瘆人两双的眼睛没有任何的焦距，他们定定地望着蓝清玄，握着砍肉刀的干枯双手忍不住颤抖，作为主体的男人咬牙切齿又带着一丝扭曲的怯懦地说道，恨不得用手里的刀砍向面前的蓝清玄。

“哥哥，杀了他……杀了他……”

他们敏感又多疑，看不出来究竟是披着人皮的怪物还是畸形的人类，他们目光宛如毒蛇一般，粘腻地沾在蓝清玄的身上，嘴里不断地咒骂着世间最恶毒的字眼，仿佛这样就能满足他们如外表一样肮胀又扭曲的内心。

肮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厨师服下面爬出来黑漆漆的蟑螂，慌忙地在粘腻的地面乱爬。因为过于干枯消瘦，他们的皮肤褶皱叠了起来，里面是令人作呕的污垢和动物血液。

“……”蓝清玄漠然地观察着厨房的情况，在看见腐烂蔬菜里蠕动的蛆时，他忍住了呕吐的冲动，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无论食物是否有问题，他都不会去碰一口的。

红烛感叹道：这比我们还脏。

蓝清玄不认同，按住红烛的脑袋面无表情地为自己辩解道：“病菌霉斑某种意义上是干净的，它们有些可以培养在干净的环境里，而且我都有给自己做清洁工作。”

红烛顶着蓝清玄压在自己头上的指尖，费力抬起脑袋，眯着眼睛看向厨师：妹妹？这不是只有一个的下半截身体吗？可他给我的感觉又不像怪物，这玩意好奇怪，好像是个人，但是人为什么没有逃出去，看样子在这里工作了很久，还没有被吃掉。

吞噬魂灵的怪物来自深渊，用点办法就可以从怪物披上的皮囊之下窥到狰狞的身体，厨师的骨骼和血肉，几乎与人类的一致。

可如果是人，这样的共用一副身体怎么可能有着第二性别？而且深渊的怪物一般来说不会挑食，只有是灵魂它们都会想办法让其触犯规则，然后吃掉——但没准真的有某个怪物有怪癖，喜欢收集一些奇怪的“收藏品”。

就像畸形秀里的小丑。

蓝清玄不是怪物肚子里的蛔虫，他也不知道这个副本的怪物在想什么，能肯定的是，面前的这两个连体人绝对是人类，身体畸形的人类。大概出于某种原因，或许是怪物的一时兴起？他们被拘留在了副本里，没有被吃掉，成为了类似NPC一样的伥鬼。

停顿了下，他说道：“别看不起跨性别者吧？”

红烛沉默了几秒：……正确的，自由的，民主的。

谭尧突然从蓝清玄身后冒了出来，让蓝清玄认识到他身后还有个跟屁虫一样的谭尧。

谭尧面露难色地摸着鼻尖，讷讷地说道：“我以后都听我妹的……尽量在家里吃饭吧。”

肮脏的连体厨师忽然后退了一步，他扔下刀，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肚子，眼光呆滞麻木地望着地面，嘴里不断地嗫嚅着：“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

接着他抓起旁边的食物拼命地往嘴里塞，无论是生的动物肉还是腐烂的蔬菜，滴着血水的肉块被大口大口塞进了肚子里，可是在吞进胃里那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将干枯的手掏向喉咙，以自残的方式开始催吐，秽物夹杂着胃酸，发出难闻的酸臭味。

在他肩膀下方长着的连体“姐妹”满脸痛苦地扭曲着脸，“她”胡乱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抽气，凹陷下去的脸颊鼓了起来，紧接着“她”双手扶在旁边的桌子上，闷哼一声吐出来大滩大滩淡黄色的胆汁。

淡黄色的胆汁从桌子的边缘流了下来，粘稠地和污水呕吐物混合在一起，厨师伸出干枯的腿搅动着混合起来恶心的液体，畸形连体人中的“妹妹”不甘地再次瞪向蓝清玄，“她”的眼白通红，嘴里喘着气不停歇咒骂着蓝清玄。

这次用的语言更加的恶毒，恨不得扑过来撕烂蓝清玄的脸，仿佛蓝清玄是在嘲笑他们身体又看着他们出糗的混球。

——“啪”地一声，厨房的门突然关上了。

一个护士静默阴沉地站在旁边，用森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也不知道在旁边站了多久。

谭尧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蓝清玄转了个身，从她的身边淡定地走了过去，谭尧看了一眼，发觉护士没什么表示，也忙不迭地跟在蓝清玄后面。

蓝清玄第一次那么庆幸自己是个不进食也不会死亡的生物。

旁边的谭尧犹豫地问道：“哥，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蓝清玄停下来，反问他一句：“你还有别的食物吗？”

谭尧开始翻找自己满满当当裤子上缝着的乱七八糟如同百宝箱似的口袋，他翻出很多压缩饼干，还有一些用纸包着的面包，抬头说道：“哥，我有。我之前除了问要药品外，我还要了很多压缩饼干，剩下这些是上个地方顺便带走的。哥，你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