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怪异注视的目光太过于露骨了,红烛回头看了一眼,静悄悄的走廊里只有护士的凝视,并没有其他窥视的目光。再加上蓝清玄深沉的淡定,让红烛一度以为这些感知是错觉。
“红烛。”突然听到自己不靠谱主人叫自己,红烛疑惑地摇了一下脑袋。
“你说他怎么还没来找我啊?”蓝清玄一边走一边说道,“明明上个世界,我刚到他就找过来了。”
红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啊?
蓝清玄矜持地咳嗽了几声,默不作声。
红烛:……有话你就直说,有病你就去治,刚好这里是医院,虽说看上去不正规。
蓝清玄停顿了一下,站在寂静的走廊里,解释道:“小红。”
红烛企图理解他的意思:等等,你不是说你们在冷战吗?而且你们分开才没多久。
它还以为蓝清玄故作深沉地走回房间在想什么重要的事,结果一路上对方居然在想这种事——它预感对方肯定又要对它说什么歪理。
“是这样没错。”蓝清玄走到了房间门口,别开头皱着眉,耳尖发红地继续说道:“可是分开冷静完,那他不应该马上来哄哄我吗?明明是他的错,如果他不这样怎么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让我们更进一步进行有距离的接触。”
红烛:呃,他可能还不够冷静下来?
红烛刚说完,马上晃了晃脑袋——关键不是分开后冷静啊,是为什么蓝清玄会认为对方跟他分开后还要过来讨好他?
可红烛话是这样想的,嘴快又变成了另一个问题:你就那么在乎他吗?我怎么感觉你对其余事物都不太上心,除了他。
活了那么久,蓝清玄在人类世界也不缺乏过追求者,甚至还有富豪很直接地要求他跟着自己,表示自己能够出钱治愈蓝清玄的身体,但这些蓝清玄都没上过心,难道就因为小红的体质特殊所以念念不忘吗?
红烛意识到问题有些尖锐,刚要说点什么来打翻自己刚才的话,就看见蓝清玄听完它的话后,高瘦的身躯微微僵硬一震,接着面无表情地说道:“其实我骗你的,刚才那个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蓝清玄狡辩地补充道:“其实我在想他,是因为你说他跟我长得像,所以我才会去想他。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好奇而已,怎么能算在乎呢。”
红烛:……嗯,我相信你。
蓝清玄强调:“真的。”
红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它发现蓝清玄不去考虑通过自己的努力,打算依靠别人离开里世界后,对方空闲下来没事想的大脑又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自己还要跟他进行这种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
事实证明,人的大脑果然不能闲下来。
在蓝清玄走进房间后,那个臃肿女人的画像开始流出淡黄色的油状液体,粘腻的的液体宛如乳化的脂肪,从那个女人的皮肤下面不断地流淌,油脂掺杂着污渍蔓延到地面上,最后渗透进缝隙中。
画像的眼睛又开始滚动,这次不再是蓝清玄的背影,而是每个房间的门牌号,像是要将这些门牌号死死铭刻于心。
那些冷漠的护士看见这些流淌出来的油脂后,如同执行指令的机器人,提起旁边台下的铁桶,走过去把那些油污刮到铁桶中,再将装满油污的铁桶送往厨房……
医院的环境很封闭,蓝清玄在房间甚至看不到风景。
确定了那些老鼠暂时放不出来,红烛干脆用尾巴捂住它能听到响声的耳洞,防止蓝清玄没事找事再跟它聊什么“心里话”。
它真的不想再被蓝清玄嘲讽一次没有生殖器官——虽然它要这玩意也没用。
天色快将近全黑的时候,晚餐时间到了,护士推着餐车走过厨房,车滚轮滚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灯光明明灭灭,让明亮的走廊宛如恐怖片现场,护士露出的眼睛不断贪婪的巡视着房间的门口。
不锈钢的锅里流质的食物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气味,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护士最先抵达的是蓝清玄所在的病房,这是最后一间病房,也是距离厨房最近的病房。
餐车停在了房间的门口,蓝清玄打了个哈欠转了转头,恰好看见护士将流质的食物装进了银制的餐碗中,配上勺子端进了蓝清玄的病房,将食物放着床边的柜子上。
做完这些事后,护士带着冰冷手套的手没有礼貌的拉起蓝清玄带着羊皮手环的手,核对信息后,她抬头挑起冷漠空洞的眼睛盯着蓝清玄,嘶哑的声音充斥恶意的询问:“你有什么不舒服吗,身体,大脑。”
护士问出口的话是询问句式,可她的语气却很坚定,仿佛眼前的“病人”一定得是病人。
“你的身体不舒服,你感到悲伤。”原本寡言的护士没等蓝清玄回答自己,快速地说道。
护士手套里的指甲隔着手套狠狠地掐在蓝清玄的皮肉上,透露着亚健康苍白的腕骨皮肤上除了青色的血管明显地出现了几个刺眼的月牙红色印记,近乎要刺破皮肉,护士惨白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她用力地拉扯着蓝清玄的手,诡异地咆哮说道:“快跟我走!我帮你治病!跟我走!我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