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结束后倒是出奇的安静,至少蓝清玄回来的时候是这样的。
倒不如说看见瘦小男人被带走后,每个人短时间内都呆在房间里默不作声。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按照手册的指示,离开的关键很可能在于那个威廉先生,但谁都不敢贸然当领头羊。
原因在于,想要去威廉先生的身边,似乎只有目前的一种办法,成为他的“妻子”,而成为他的“妻子”,如果在短时间内如果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最后指向的结果也只剩下死亡这一结局。
没有人能自信地去赌,自己能马上找出藏在副本里逃生的办法离开,或是牺牲自己,为剩下的人提供些许的线索——谁也不想第一个死,也没要廉价的圣母心去助人为乐。
毕竟能进来的人,都称不上什么好人。
看见那个矮小的男人第一个被带走,剩下的人都自身难保了,无论道德感在心里堆积的愧疚有多么沉重,自私的本性都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反而期待着矮小男人会沦落到怎样的下场,对方最好能再回来一次传达些有用的信息。
矮小的男人就像战场上的哨兵——不管是什么样的下场,没准都能给他们或多或少的线索,哪怕是对方不明不白地死了,也让下一个人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去面对。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相安无事,想着如果最好的情况,对方发现了钥匙,他们借着对方的光直接离开,这是最乐观的情况。
但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那个矮小的男人没有这样的智商,他只擅长依靠他人生活,是个失去宿主的菟丝花。
蓝清玄跟着护士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他一边走,一边无趣地拨动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完全无视肩膀上红烛的喋喋不休。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那些值班的护士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蓝清玄,并且随着蓝清玄的步伐机械地移动,整齐又瘆人,如同被设定好的机器。
红烛谄媚极了,孜孜不倦说道:世界上最好的最英俊的主人,你就告诉我发生什么吧!
话刚刚从它的嘴巴吐出来,它就忍不住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但它忍住了作呕的冲动,昧着良心讨好地在蓝清玄的脸上画圈,小小的蛇脸硬生生地咧开个大嘴微笑。
蓝清玄被夸得心情大好,问它:“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红烛抖了抖身体,挺起胸膛:天地可鉴!
蓝清玄很满意:“我也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好最英俊的主人。”
红烛心里作呕,面上却拼命点头认可。
蓝清玄诱惑它:“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红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蓝清玄:“真的很想很想知道?”
红烛急不可待地点头。
蓝清玄:“那我也不说。”
红烛:……
红烛瞬间觉得气血涌上心头,它将身体一圈圈地缠在蓝清玄脖子上,用力地收紧,拉直自己的身体企图勒死它的人渣主人。
“喂——等等红烛,红烛!我要死了,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吗?你就再也找不到那么英俊帅气的主人了……”
蓝清玄被它勒得喘不过气,剧烈的咳嗽,手忙脚乱地扯开它的身体,和红烛在护士的背后你来我往地较起劲,蓝清玄企图让对方收紧的身体给他的喉咙留下一点呼吸权,红烛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他更强力的绞杀。
在和红烛的“爱恨纠缠”中,护士的脚步忽然停下了,察觉脚步声停止的蓝清玄侧过头,也跟着停下。
护士转回身,冷漠地看着面前双手虚抓在脖子位置,不知道在抓着什么,还抬起头微微后仰的黑发青年,像极了抓学生搞小动作的教导主任。
蓝清玄:“……”
蓝清玄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正色地清了清嗓子,摆正好姿势,用手扯了扯帽檐,若无其事地手插口袋,别过头假装在看旁边挂着的画像。
护士公式化地开口说道:“病人,病房到了,祝你的身体好转,午餐将在一会送达。”
眼前弱不禁风的青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比之前更加疲惫病气了,他浑身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示弱的眉眼。
他没什么活力地垂着眼,像极了油灯枯竭,眼角有些呼吸不畅引起的泛红,冰冷疏远的神情被这点红软化,生理眼泪湿润了他漂亮的黑色眼睛,仿佛之前的孤僻漠视只是他外强中干的无用伪装,现在终于被撕得粉碎。
对方更虚弱,看上去也快要死了。
她刚才听到了对方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走出上个副本的,大抵是那群东西过于废物吧。
蓝清玄可能坚持不到她们动手了,她们只需静候佳肴。
不能表现得太着急。
护士藏匿在封闭嘴唇下猩红的长舌,舔过尖锐犬齿。她牵扯嘴角僵硬的肌肉,从蓝清玄的身边快速走了过去。
蓝清玄淡漠地看着护士离开,他趁着红烛放松警惕,扯了扯红烛的身体舒缓自己的脖颈,无所事事地站在病房的门口,他想到了小红,用脚尖踢了踢门框。
不知怎么的,他掏了掏口袋,盯着掌心的白花。
突然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大抵是刚刚别离时有些耍帅的话语,又或者是和红烛的坦白,他感觉有点手痒,用手捏了捏发烫的耳尖。
做完这个动作,蓝清玄舒了一口气,又感觉有些不自在,总得做点什么。
他干脆举起手屈折小指和无名指藏起小白花,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贴在食指旁边,摆出来一个木仓的手势,瞄准了护士的脑袋。
护士像是有感应一般,停了下来,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