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企图让一切保持你离去的样子,但它们都在变。渐渐地,你残余的痕迹被岁月抹去。而我的思念与回忆也被斑纹带来的衰弱褪去一层色。
在某日,我惊恐地发现我开始不记得与你初遇时的那日发生了什么。我企图翻开你留下的医书缓解对你的的思念,就像你还在世那样。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字——“当归”。
当归,当归。我当归家。
一直沉压在心底的重负豁然轻释,我幡然醒悟。
是啊,是啊。
“相思难从愿,不惜下黄泉。”
我的归宿是你,既如此,那这人世间也无可留恋了。
从那日起,我便事无巨细地安排后事——我将桃山托付给山下农户打理,这样,善逸家每年都能获得一笔租金,这足以养活他们一家;我将鸣条宅归还给产屋敷家族;我将你留下的医书交还给蝴蝶居的现主人嘴平葵;我将我拥有的财产无偿赠予战死的剑士家属们……
做完这些事后,我心里还有两个遗憾。
我知道,斩鬼历史终将成为过去。可我不忍心,我不忍心我们的事情被岁月埋没。于是我整理了一本《鬼灭史记》。里面有灭鬼的历史,有炭治郎讲述的“通透境界”、“赫刀”、“日之呼吸”的方法……我将所有现存流派的刀法和技巧详细记载,将我们最后一代斩鬼人的结局记下来。完成后,我将它赠送给了产屋敷家族。
我希望即使是很久以后的未来,仍然有人记得我们。
另一个遗憾。你通晓医术,连最前沿的西方医术你也会。我希望你的智慧能传承下去,我希望你能被人铭记。于是,我花了很多时间,将你留下的医书编撰整理。
可越是整理,我就越心惊动魄。
在你将紫藤花素注入自己身体时,你在想什么?
你有过,哪怕是一刻想到过我吗?
也是。
毕竟我不值得任何人的依赖。我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忍,我爱你。
——我恨你。
我爱你的一切。
——我恨你留下了我。
所以,我来见你了。
——所以,我会报复你。
“真是,幼稚得可爱的小把戏呢。”
紫藤花的使者笑眯眯道,熟悉的语调让她几欲丢盔弃甲。
鸣条鹿握住了她的皓腕,然后,如小狼崽子般狠狠地往“忍”的肩膀咬合。被咬者不语,只是怜惜般抚摸着鸣条鹿毛茸茸的脑袋。
“你不是蝴蝶忍吧。”
鸣条鹿的眼眸森然,泛着杀鬼时的寒意。即使眼前的人和蝴蝶忍长得一模一样,可她就是觉得,这并不是她认识的蝴蝶忍。
身穿白无垢的紫藤花使者笑眯眯,她玩味笑道:“哎呀,看来小鹿的磨牙期还没过呢。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在绿眼小狼崽彻底炸毛前,紫藤花的使者捏着鸣条鹿的下巴,吻了上去。
鸣条鹿一时被那张脸迷惑心神,压根没留意到她的动作。等反应过来,鸣条鹿开始挣扎,嘴唇被对方咬破,分开时,拉出了一条带血的、暧昧的银丝。
“你——!”鸣条鹿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她的耳尖红了一片,眼睛泛着水雾看着眼前的家伙。
“鹿,其实我也很想你。接下来的路又要让你自己一个人走了,但至少我们相遇的时候,你会记得我。”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意识重归黑暗,鸣条鹿感到一阵浮力,将她从黑暗里拽了上去。
她终于挣脱了笼罩着她的烂泥,迎来此生中第一束光。
“千花,你终于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