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岛慈悟郎半信半疑,哼声道:“狯岳,你好好休息。善逸,过来继续训练!”“欸欸欸欸爷爷——!!!”
木房重归于寂。
“我昏迷多久了?”
“一个时辰。”
再次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狯岳,他问道:“最后的那一招,是什么?”
鸣条鹿忽然笑起来,笑声逐渐蔓延到整间屋子,顶着狯岳诧异的目光,她道:“是我自创的雷之呼吸的招数,名字是天闪。”
“……哈。”狯岳低下头,草席被他攥紧。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狯岳,如果不会一之型,就自创出别人能心服口服的招数吧。”鸣条鹿顿了顿。
想告诉的当然不止这么多。她想。
如果狯岳选择为了活命逃下山,雷之呼吸一门查无此人,那么师父不会为了他而切腹;如果狯岳丢下刀剑匍匐在地,把尊严舍弃——她会将他杀死。
狯岳一旦舍弃尊严,他就会走上背叛师门的道路,变成鬼杀害无辜的人。
被她斩首的这个结局,她已经见过一次了。鸣条鹿不想再见第二次。
天闪是天降雷霆,将狯岳劈成灰大抵不成问题。与其让他在变成鬼后被她斩首,不如现在就由她亲手了结,至少……至少他死的时候还是人类。
但她确实没想到狯岳做出第三种选择,这也是最好的选择。狯岳并没有选择逃命,而是选择即使战死也要反抗。
于是落雷偏了个轨迹,落在离他百米开外的树上。
“你……当时确实是想杀我吧。”狯岳看着鸣条鹿的眼睛,道。
鸣条鹿轻笑,“谁知道呢。”
她不会告诉狯岳,等待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另一只手攥紧的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
她的内心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酸涩。
也许这一次的结局,真的能够有所不同吧。
3、
距鸣条鹿参加最终选拔还有1天。
鸣条鹿嘴里嚼着桃果肉,她坐在大石头上,有些漫不经心地指导狯岳的剑招。
狯岳的招数已经学习完毕,剩下是如何熟练掌握和提高身体素质。
“发力点集中在手腕,对对对、不对不对不对,你的腰部转体得跟上。”
“……这样?”狯岳道。
“对的对的对的。”鸣条鹿咀嚼着果肉,连连点头。
不知为什么,这家伙在差点被雷劈后对鸣条鹿言听计从。鸣条鹿甚至都有点怀念上辈子狯岳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鸣条鹿有些懒洋洋道:“要不休息一下吧狯岳,你已经锻炼了三个时辰了,这都快吃晚饭了。”
“我还——”“好了好了,事已至此,先躺地上晒太阳吧。”鸣条鹿从石头上跳下来,随便拍扫草地,躺了下去。
午后的阳光很暖和,也很温柔,带着一丝即将到来的夜晚的凉意。狯岳沉默地收刀,默不作声地坐在5米开外的地方,看太阳逐渐下山。
“师兄,师姐,师父让……欸欸欸,为什么都在地上?”善逸大惊小怪。
鸣条鹿噗嗤一声,她哈哈大笑道:“善逸,要不要过来和我们晒太阳?”
“可是——”“别管了别管了,先晒晒下午的太阳吧,会让身体更强壮哦。”
善逸不敢靠近狯岳,于是凑过鸣条鹿那里,躺在她的身旁晒太阳。
岁月静好。
如果能一直这样待着就好了。
鸣条鹿忽然出声问道:“你们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期许吗?”
沉默。
狯岳道:“哼,我可没这么多想法。”
“不想成为柱吗?”
“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吧,是我不愿意吗?”狯岳回呛。
善逸察觉到师姐和师兄的关系好像变好了,他很高兴,便笑嘻嘻道:“我想和师兄师姐一直生活在一起!”
鸣条鹿笑了起来,她从草地上坐起,望着落山的夕阳,神色不明道:“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们经历那些事了……绝对。”
“师姐?”
“——喂!你们三个,在那里做什么!”熟悉的声音有点生气。
“欸欸欸爷爷生气了!”善逸惊恐。
“坏了坏了,善逸,爷爷让你来干嘛来着!”鸣条鹿倒吸冷气。
“忘记了,爷爷只让我叫你们回去!”善逸欲哭无泪。
“感觉爷爷肯定生气了,快跑啊!!!”鸣条鹿撒腿就跑。
“啧。一群傻子。”狯岳抱臂摇头,跟上步伐。
等回到木屋,鸣条鹿和善逸还以为会等来一顿骂,结果爷爷拿出三件羽织,乐呵呵道:“千花,狯岳,善逸,来试试刚做好的羽织合不合身。”
统一的白色三角形花纹,只是底色不同。
鸣条鹿的羽织是翠绿色底;狯岳的羽织是天蓝色底;善逸的羽织是金黄色底。
鸣条鹿嘻嘻道:“爷爷怎么这么有空给我们做羽织呀,这也太好看了!”
听见夸奖的桑岛慈悟郎有些神气,他鼻孔喷气得意道:“老朽缝制得还不错吧!”
善逸震惊:“欸欸欸,爷爷也太厉害了!”
“那当然!”
鸣条鹿忽然想起上辈子见到狯岳时候,从来没见过他穿上这件羽织,于是她故意问道:“狯岳,你觉得这件羽织怎么样?”
“很合身,谢谢师父。”狯岳鞠躬。
桑岛慈悟郎被三位徒弟哄得有些飘飘然,欣慰道:“不知不觉你们都成长成出色的剑士了,老朽真是开心呐。”
他用拐杖拍了拍鸣条鹿的腿,语重心长道:“千花,参加最终选拔的行囊老朽给你收拾好了。切不可轻敌,知道了吗?”
鸣条鹿郑重道:“放心吧爷爷,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桑岛慈悟郎道:“你要活着回来,千花。”
“是!”鸣条鹿立正鞠躬。
“好了,都坐下准备用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