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粉雕玉琢的木讷小女孩端来一碗苦涩的药汤,她放下后,就呆呆地站在鸣条鹿的床前,看着她。
作为一名敏锐的剑士,鸣条鹿饶是再熟睡,也受不了这样的视线注视。此时她刚清醒第一天,还不能下床,只好睁开眼,与那双樱色眼睛对上视线。
“初次见面,香奈乎……?”鸣条鹿有些无措地打着招呼。
好吧,现在的她还不能自己做决定,和最终决战能够撑起蝶屋的香奈乎完全不同。这种尴尬让鸣条鹿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坐起身,摸了摸香奈乎的头,道:
“小忍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如果你做完了,你可以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小女孩犹豫片刻,从衣裳里拿出硬币,抛出落下后,道:“忍姐姐让我给你送药,还有帮她看看……”
路过门口的小忍赶忙冲进来,打断香奈乎的话,道:“其实是我忙着磨药,所以才让香奈乎进来送药。
“而且,你总是避开我,不让我碰到你……你是不是在讨厌我?”小忍直接把疑惑说出来,有些恼怒地蹙眉。
当然不是。鸣条鹿在内心反驳着,被子却下意识被她攥紧。
她总不能说,因为我害怕你像上辈子一样,在亲密接触后就讨厌我;害怕你和我绝交四年;害怕你最终决战时战死,从此阴阳相隔。
在这一世里,这些都从未发生。
理智告诉她,眼前的13岁小忍并不是上辈子她认识的蝴蝶忍,这一世的她能够改写很多结局——可万一呢,万一这一世也重蹈覆辙呢……?
她又想起昨天和「下弦之一」战斗时,心底涌起的那份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与小忍重逢,就再次错过。假如未来的事情一定会发生,难道她就要放弃这次重逢相聚的机会吗?
鸣条鹿闭上眼睛,微不可察地叹气。再睁眼时,那双翠绿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蝴蝶忍,坦诚道:“不,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与你相处。”
“为什么?”小忍下意识追问。
“抱歉,”鸣条鹿摇摇头,“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转而开启另一个话题,道:“对了,小忍,请问可以帮我换一下纱布吗?”
听见自己被称呼名字的小忍意识到这是鸣条鹿别扭的缓和信号,有些满意地点点头。
她拉着香奈乎出去,再进来时带着一捆纱布。
鸣条鹿顺从地解开鬼杀队队服,解开绷带,腹部上的伤口刚刚结痂。
小忍看着她的伤口,视线却不自觉往别的方向飘去——精瘦的腰腹,因换绷带触动伤口,下意识紧绷的薄肌线条更加清晰明显。
“唔……”伤口的疼痛让鸣条鹿不自觉发出气音,温热的呼吸打在低头给自己缠绷带的小忍的耳朵,那双白净的耳尖此时红得滴血。
病房的气氛渐渐燥热。鸣条鹿只好捂着发烫的脸,不自然地转头,把视线投向另一边。
“别动。”小忍顶着发烫的耳朵,那声气音弄得她心里痒痒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快,连忙加快缠绷带的速度——再不快些,自己就要烧起来了!
“好、好的……”鸣条鹿忍受着腹部传来的瘙痒。胸口似乎被小忍的头发轻轻扫过,带出一阵战栗的痒意。她用手背贴着嘴唇,不让任何奇怪的气音传出。
“好了。”蝴蝶忍猛地起身,不小心和鸣条鹿对上视线的瞬间,她发现对面那个家伙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淋湿的小狗。
干什么呀,这个家伙!弄得好像自己欺负了她一样,她的包扎技术也没这么差吧!
蝴蝶忍气不打一处来,心跳却实诚得像要跳出耳膜,她迅速抓起纱布逃之夭夭。
2、
廊外庭院铺着大片白砂,几尊置石静立其间,枯山水带着禅意和雅致。
鸣条鹿是跟着「花柱」蝴蝶香奈惠进入面见主公的庭院的,她扫视其他柱级剑士——「水柱」富冈义勇、「岩柱」悲鸣屿行冥、「音柱」宇髓天元,以及近期刚晋升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看见一个小孩进入「柱合会议」,其他人略显诧异,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名一晚上斩下两个下弦的剑士。
此时主公还未出席,首先出声的是宇髓天元,他朗声道:“嚯——没想到斩杀两个下弦的,竟是一个小鬼头,真是华丽啊!”
16岁的不死川实弥冷哼,道:“真是好运,能一晚上遇见两个下弦。真想会会他们啊!”
高大的僧人悲鸣屿行冥双手合掌,转着念珠,空荡的眼眶留下清泪,道:“阿弥陀佛……”
站在远处靠树的富冈义勇淡淡地扫过鸣条鹿,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站在鸣条鹿旁边的香奈惠似乎担心她会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等一会儿主公就来了,小鹿要记得单膝下跪行礼哦。”
鸣条鹿一一扫过上辈子自己的同僚,眼里满是怀念。最后的视线落在身旁的香奈惠,与她对视,微笑回道:“谢谢香奈惠姐姐。”
一切还来得及。香奈惠姐姐,我不会让你被害的。
庭院门扉被拉开——“主公大人驾到。”
闻言,鸣条鹿跟随着其他柱俯身、单膝下跪,头颅低下。还没趁其他柱反应过来,她娴熟问候道:“主公大人。得见您安康,属下心中宽慰。恳请主公珍重身体。”
闻言,被抢台词的不死川实弥有些不爽;身旁的香奈惠看着鸣条鹿的侧脸,若有所思;天元微微侧目,疑惑她为何会知晓这一代柱合会议约定俗成的礼仪。
至于当事人鸣条鹿,天地良心,她只是过于雀跃能够重新看见昔日同僚,便下意识脱口而出。
此时的产屋敷耀哉还有一只眼睛能够看见,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温和应答:“谢谢。辛苦了,我可爱的孩子们。
“今日有一事向各位宣布——鸣条鹿,我的孩子,请抬起头来。”
14岁的女孩头颅扬起,与主公对上视线,眼神里是属于剑士的坚毅。主公嗓音温和,像清风般抚平鸣条鹿的心绪,道:
“真是了不起呢,我的孩子。前两日夜晚,你斩杀了两名下弦,重创无惨的势力。
“鹿,你愿意继承「鸣柱」的名号,成为鬼杀队的柱石之一吗?”
女孩脊背挺直,宛如劲松。她坚定道:“属下愿意成为鬼杀队柱石之一。完成斩鬼大业,属下义不容辞。”
“谢谢你。”产屋敷耀哉的语气带着一丝体恤,那双柔和的眼睛似乎踏过漫长的岁月,看到遥远的未来。他道:“鹿,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能一直坚守着内心的「善」……”
鸣条鹿低下头,恭敬道:“是。”
随后便是划定「鸣柱」巡逻的驻地,以及各柱的近期情势汇报。
等回到蝶屋时,太阳已经落山。
3、
“怎么样怎么样,「柱合会议」参加得怎么样了?”
看见姐姐和鸣条鹿一同回来,小忍冲了出来,像热情的奶牛猫,好奇地追着鸣条鹿问。
香奈惠有些失笑,她揉了揉妹妹的头,打趣道:“哎呀呀,小忍以前可没这样问过我呢。”
“哪有!”小忍反驳,“姐姐刚成为柱的时候,我也有问过的好不好!”
鸣条鹿被小忍凑近,有些不自然地往香奈惠身后躲。小忍生气地皱着眉,怎么又躲着我了——她扯着鸣条鹿的羽织,直接拉她出来追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