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小忍把自己缩成一团,尝试入睡,可是并没有成功。她坐起身,皱着眉头,模样看起来有些难受。
香奈惠以为小忍还没有适应陌生的环境,于是她笑着跟小忍讲以前她们一起观察蚂蚁的事情,可是低头就看见小忍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香奈惠当时就慌了,身体前倾掏出手帕给她擦脸:“怎么了小忍,是不是哪里疼?还是想阿爹阿娘了?”
小忍抽泣着垂着小脑袋,小手攥着香奈惠的袖子,声音带着哭泣的鼻音:
“姐姐……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有点难过……刚刚那个绿羽织的姐姐走了之后,我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好难受……”
她的眼帘垂下来,长睫毛挂着泪珠,小声地和香奈惠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哭的……可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
小忍说话的时候,另一只小手搭在自己小臂上,无意识地挠着。
刚开始时轻轻蹭,后来越挠越重,把皮肤挠出了几道红印子。
神崎葵留意到这件事,立刻冲上前拉开她的手,不让她再挠。神崎葵扭头对香奈惠当机立断道:“香奈惠大人,恐怕是血鬼术!”
“葵……”
香奈惠感到内疚,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呢?
血鬼术通常伴随着其施术鬼的死亡而消失,但这个血鬼术除了变小以外,恐怕还有类似「催眠」的功效。
而这个催眠功效,也许就是「雏鸟效应」——雏鸟会对首次接触到的移动的「对象」产生依恋。
区别在于,既然这是由血鬼术带来的催眠,那么在中招者恢复原状后,这个「雏鸟效应」也会消失吧。
玄弥还没醒,但小忍中招血鬼术昏迷后已经醒来过。
——她第一眼看见的「对象」,不出意外正是鸣条鹿。
明白了血鬼术的机制,二人拜托鎹鸦「艳」尽快传信鸣条鹿,让她过来再做打算。
香奈惠担忧地看着仍旧熟睡的玄弥,那孩子蜷缩着,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嘴里在呢喃着“哥哥”。
犹豫片刻,她又拜托玄弥的鎹鸦「榛」传信于不死川实弥。
4、
听完解释,鸣条鹿伸手帮小忍把滑下来的袖子拉下,盖住那几道红印。
窗外的风还在刮,屋里的炭盆烧得暖融融的。小忍在鸣条鹿怀里打了个哈欠,她揉着眼睛,揪着羽织的手松了松,明显是安心下来。
过了一会儿,颈窝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小忍抱着鸣条鹿,沉沉地睡了过去。
香奈惠见状,轻轻叹气着,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小鹿,麻烦你了。你刚出整晚的任务,本来应该休息一会儿才对……”
“没事。”
鸣条鹿单手抱着小忍下蹲,调整圆凳高度。她坐在圆凳上,用羽织裹着小朋友的后背和脚丫,不让她着凉。鸣条鹿抬头看向香奈惠,耐心等她说话。
香奈惠看着小鹿怀里的妹妹,眼底满是心疼:
“这孩子,从小就很喜欢和阿爹阿娘撒娇……她最爱阿爹阿娘了。
“根据她的记忆和这个模样——恐怕小忍现在在7-8岁左右吧。那时我们的爹娘还没亡故……
“小鹿,”香奈惠看着鸣条鹿那双绿色眼眸,道:“可以拜托你,照顾小忍——直到她恢复原状吗?”
鸣条鹿沉默着。
血鬼术的机制她已完全知晓,按这样说法,岂不是她出任务都要带着小忍?
她可是「柱」,执行的任务九死一生,平时忙得更是脚不沾地。这样不稳定的环境,怎么能让小时候的蝴蝶忍也跟着吃苦。
她就该和香奈惠姐姐待在一起,好好享受尚未被恶鬼夺走幸福的那段时光才对。
“小鹿……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可是……”
鸣条鹿顺着香奈惠的视线看去,她想起来了——小忍小臂的衣服下面有很多抓挠的红痕。
神崎葵见此,立刻接话道:
“鸣柱大人,忍大人因为血鬼术,她认定的「照管人」就是你。若是你不在她身边,忍大人会无意识地做出一些因焦虑而伤害自己的举动。”
这时怀里的小忍大概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小眉头皱了皱,含含糊糊地嘟囔梦话,软乎乎的尾音带着点委屈:“不要走……”
香奈惠看着妹妹这幅样子,无奈地笑道:
“小鹿,对现在的小忍而言,你在的地方,就是最让她安心的地方。所以……拜托你了。”
神崎葵补充道:
“鸣柱大人,若是有什么危险任务,你可以将人哄睡后带来蝶屋,我们会照顾好她的——不过大部分时间,忍大人还是需要和你待在一起。”
——都危险任务了还要哄小孩睡觉吗……?算了,估计小忍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状。
鸣条鹿叹气道: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