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蜘蛛咒灵的口器对准了灰原的脑袋。
两秒。
七海的刀具精准地劈中了人面蜘蛛的眼睛。
一秒。
蜘蛛吃疼尖叫,冲着七海的脖子狠狠咬下。
“净化!”伴随着少女的厉喝,幽蓝色的咒力如同大海般死死地裹住了咒灵本体,将其彻底固定在原地。
七海和灰原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最大力度的攻击——
闪烁着术式辉光的钝刀斩开了蜘蛛咒灵的眼眶。
咒力强化后的拳头锤烂了蜘蛛咒灵的半颗头颅。
在少女冰蓝色咒力的裹持下,这只准二级咒灵完全无法动弹和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咒力核心被两个低级术师暴力摧毁,最后化作了一捧轻飘飘的灰烟。
走廊一片狼藉,因为脱力跪倒在地的金发少年,以及被毒液腐蚀了右手、疼得汗流浃背的黑发少年对视一眼,紧接着都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已经结束了?”
“嗯。”
奈奈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明明身体无比疲倦,却依然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们,嗓音温柔:
“辛苦了。”
外面的帐已经消融,露出了万里晴空。
少男少女们相视而笑。
好像他们从这一刻起,才正式认识对方一样。
*
考核结束后。
三人彼此搀扶着走出福利院大门,见到了一脸严肃的夜蛾正道。
“夜蛾老师,抱歉,你的咒骸......”奈奈把小熊咒骸交回给夜蛾时,表情还有点心虚。
这个应该不会要他们赔吧?
所幸夜蛾只是温和地拍了拍她的头,接过了被咬得破破烂烂的咒骸:
“没事,我会重新缝好它的。”
灰原听了这话,在后面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要是咒骸“牺牲”了,他可能都没有心情庆功。
“都过来吧,有谁受伤了?”夜蛾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医药箱,像个老父亲一样观察他们的状态。
奈奈和七海还好,身上除了擦伤几乎没什么事。
灰原就没那么幸运了,武器是拳头的他沾了不少咒灵的毒液,右手已经开始发紫。
夜蛾给他包扎完毕后,送去了附近的合作医院诊治。
负责医生是“窗”介绍的合作方,偶尔也会接待一些受伤的咒术师,处理灰原的伤口可谓轻车熟路。
“毒素没有扩散到身体其他部位,待会吃点药,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不过记得三天内伤口都不能碰水哦。”
灰原乖乖点头,旁边的奈奈和七海见他没有大碍,也松了口气。
等医生离开后,奈奈扯了扯夜蛾的衣摆:
“老师,那个......为什么不把灰原送到家入前辈那里?”
夜蛾一怔,表情略显复杂:
“硝子的术式确实更快,但她不是每天都有空的,今天她被派去京都那边了。”
作为珍贵的反转术式持有者,家入硝子很受上层重视。
尤其是那些年事已高的老家伙们,但凡身上出现一点小毛病,都会要求东京高专送人过来看诊——
尽管很烦人,但无论夜蛾,还是硝子本人,都没有能力拒绝高层的命令。
至于灰原雄......说得残酷一点,作为低级术师,他还没有资格跟高层抢夺医疗资源。
当然,这种咒术界的阴暗面并不方便拿到学生面前说。
所以奈奈听完夜蛾的解释,并没有多想,而是表示理解:
“家入前辈也很辛苦呢。”
“没错,”夜蛾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不过放心,她傍晚前一定会回来,毕竟还要参加你们的新生欢迎会。”
“新生......欢迎会?”奈奈愣了,仰起头盯着夜蛾,“老师,这是什么?您之前怎么没说呀?”
夜蛾清了清嗓子,有点尴尬:
“是悟提议的,他说要给后辈们一个惊喜——”
奈奈满头雾水:“悟?他是谁?”
旁听的七海这时终于插了一嘴:“老师指的是五条前辈,比我们大一届的学长,性格很恶劣,爱捉弄人。”
奈奈像小兔子一样竖起了耳朵:“真的假的?”能让沉稳可靠的同期发出这种评价,那位前辈绝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等等,今天福利院的准二级咒灵......好像就是前辈留下的烂摊子啊。
夜蛾这时也想起奈奈是新来的,还没见过那两个问题学生,干脆一挥手:
“正好,悟和杰刚做完任务,现在应该到车站了,你和七海去接他们吧。我先带灰原回高专,他需要好好休息。”
“啊,”奈奈歪头,脑门上几乎要冒出具现化的问号,“为什么是我们?”
二年级前辈肯定知道怎么回高专,用得着她和七海两个新生去接?
七海也皱紧了眉头:“老师......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似乎看出两人的不解,夜蛾摸了摸奈奈的头,又望向七海:
“高专东京分部目前的在校生,算上你们这届,总共只有六人,作为班主任,我希望大家能尽快熟悉起来。而且,那两个家伙也很期待见到你们。”
“但是......”奈奈小声嘀咕,“我还要去商场买东西,耽误前辈们的时间不好吧?”
“没事,让他们陪你逛。”夜蛾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们也要采购新生欢迎会上的零食,你和七海正好可以提建议。”
夜蛾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奈奈也没办法了,最后还是点点头:
“那麻烦老师把前辈们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吧。”
......
四十分钟后。
奈奈拿着手机,对照着短信里发来的地址和路边的指示牌,艰难辨认中:
“新宿站南口?欸,居然还有Lumine......好想去逛!”
“那就去吧,你确实需要换一套新衣服了。”七海在她斜后方单手拎包,语气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意味。
不久前,他脱下了高专制服外套,现在身上只剩一件被汗水濡湿的白色衬衫,尽管纽扣系到了脖颈处,但贴身的剪裁依然暴露出少年清瘦的脊背和性感的肩胛线。
路人频频投来惊艳的视线,导致七海的表情越来越臭,但这张冷峻的冰山脸反倒衬得他更加带感。
至于他的外套究竟去哪儿了呢?
嗯......它正系在奈奈的腰上。
当然,这样做的原因不带一丝旖旎要素。
主要是上午战斗时,奈奈的水手服裙摆被咒灵喷出的毒液侵蚀破损,缺了一大片布料,连她的安全裤都露出来了,七海实在看不过去,才把外套递给了女同学遮挡。
奈奈也很赞同七海的说法:“我待会肯定要买衣服,不过还是先去接学长他们吧?”
“这里就是新宿站南口的入口处,”七海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时间也刚刚好十三点整,所以他们人呢?”
奈奈扭头,眼神忽然凝住:“啊,我好像看到他们了——是不是特别高的那两个?”
七海瞥了一眼奈奈指的方向,点了点头:“没错。”
彼时日光正盛,两个穿着漆黑的高专制服,鹤立鸡群的少年一左一右地扳着彼此肩膀,迈着引人瞩目的大长腿,懒洋洋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白发那个戴着墨镜,皮肤也白得反光,似乎在和身侧的同伴争执着什么,手指傲慢地指着天空,看起来就像一只不可一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大猫猫。
黑发那个歪着头颅,唇角噙笑,狭长的狐狸眼就像蓄着一条温柔的长河,里面无声流淌着危险,耳垂嵌着圆润的紫色耳钉,气质内敛而又温和。
奈奈虽然已经听说过两位前辈的身高很夸张,但亲眼目睹时,依然有种乌云盖顶、高山蔽日般的既视感。
“哇......好厉害。”
七海面无表情:“都说了不要在这种地方憧憬他们。”
“但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是十六七岁的日本男子高中生,却已经拥有着比成年人更恐怖的压迫感了。
奈奈颇有一种看《哥斯拉》降临的错觉,以至于前辈们靠近时,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她不知道,哪怕是一丁点微小的动作,在此时审视她的六眼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
个子高挑的白毛少年轻嗤一声,搭着挚友的肩膀,懒懒地拖长了尾音:“呐,杰,我们好像多了一个......胆子超级小的后辈呢~”
奈奈睁大了眼:“!”
这个学长难道就是七海说的那位爱捉弄人的五条前辈?
发现双马尾的小姑娘就像应激的小动物一样绷紧了背脊,圆瞳定定地瞪着自己,坏心眼的大猫猫咧了咧嘴角:
“啊啦,性格有点像歌姬呢。”
黑发丸子头的少年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示意他收敛一点:“悟,你先闭嘴,后辈特地来接我们,好歹也保持一下学长的风度吧?”
奈奈感激地望了一眼帮忙解围的黑发帅哥,刚想鞠躬开始介绍自己,却听见对方下一句:
“别总是欺负弱者。”
奈奈:?!他说谁是弱者?
七海在旁边按了按额角,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看吧——
导致他们一年级刚开学就去打准二级咒灵的罪魁祸首们,怎么可能是值得尊敬的前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