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宫众人期盼双圣扭转乾坤,可并不知晓两位宫主正困囚于元磁神山。
为防众人惶恐不安,自乱阵脚,金魁说了些振奋人心的话,激励他们不要心生畏惧。
墨怜停一旁看了会,没出声。
脚底之下水系纵横,船只挤在码头,这小片区域基本上都是护卫,而非寻常凡人或低阶散修。
她挑了一处码头落地。
慢悠悠沿着栈道往前走,正对两个象征双圣石像的天然屏障——万三姑已经指挥手底下人开始进攻。
一时间各种法术、异兽、法器在空中激荡,碰撞炸花,堪比一场烟火盛宴。
人声鼎沸,狂风怒号,全都与愈发昏暗的海天融为污浊的颜色。
墨怜双眸亮着碎光,倒映对面的刀光剑影。
身外海浪一波推一波,像在无声呐喊。潮水浑浊,渐浓的血腥味刺激着神经。
疯狂,窒息,冰冷,如藤蔓般肆意攀长,生死只在瞬息。
前线战场激烈,墨怜静静旁观。
风希趴在她肩头,一起目睹,一起默不作声。
“若这时起兵,倒是个好机会。”他鸟喙动了动。
墨怜歪头看他:“你想让妖兽统治整个乱星海。”
“人妖和平相处,但不再是人为尊,妖也有妖的尊严。”
墨怜顺毛摸了摸他,嗓音温和,却不容违逆:“是人也好,是妖也罢。凡事只图一个利字,孰是孰非早已不是最要紧的。”
风希听着,瞳孔竖成一条线。
“这旷达数百万年的人妖恩怨,矛盾根源不外乎在资源二字上。乱星海胜在海域辽阔,海产资源丰盛,也是一处孕育妖兽的圣地。但相对,因为岛屿地貌的特性,注定灵植矿脉地脉稀缺,所以人族修士为了修炼,本能的就地取材。”
剩余的话,不用墨怜多解释,风希心中了然。
妖丹。
这化不开的怨结,如蚀骨之蛆蚕食彼此。
风希厌恶过那些肆意屠戮妖族同胞的人类,可同样的,他圈养孱弱人类,视为奴隶,也并不觉不妥。
浪潮哗啦啦拍打栈道两侧,水面氤氲,雾气浓稠,远处海域轮廓望去一片模糊。
前路一排间隔木杆悬挂一连串灯,微黄光团,连绵成一条光线,在冷风中晃晃荡荡。
内城万千灯火不熄,此时此刻,不论修士,还是凡人,都在等待交战的结果。
气氛低迷压抑,墨怜继续说:“若打通两边,筑成一道物资交换的桥梁,沉疴便能迎刃而解。”
她的话像破开乌云的一道曙光。
风希渐渐品出她此行真正的意图,声线颤了几分:“连妖族这边你也算进去了?”
“我想,除了猎丹,还有许多人会愿意选择和妖兽并肩作战,互为战友。”
“人心难测。”风希并不看好,“你们人类聪慧,妖兽开智迟缓,期间被人豢养,与奴仆何异?”
在他看来,被饲养的妖兽,像拔了爪牙的老虎,毫无尊严可言。
妖兽永不为奴!
墨怜见他从肩头飞落,化身为一位身姿高佻的男子,妖异的眼瞳写满了傲然不屈。
“那妖兽伙食,住所,修炼资源,主人全包,而妖兽这边要求不高,只要配合对战,不背叛主人,就很好了。”
“为什么?”风希疑惑。
一席话停下来,他只听到人类愿意包吃包住养着妖兽幼崽,还负责日后成长所需的资源,比妖兽父母还要称职。
实际上,哪怕是羽族,等幼崽长到一定年龄,就得凭自身混下去,完全遵从弱肉强食的规则。父母并不会一直为幼崽兜底,除非刻意杀害,一般不会再出手相助。
他无法想象精明奸诈的人类,会做赔本买卖。
墨怜看出他的不可思议,也就风希没见过蓝星现代人类,把猫咪狗狗当孩子养,尤其是猫咪爱抓挠,就算被抓伤,喜欢它的人类依旧不改初心,把它视为家人一般的存在,或说是一种精神寄托。
“我曾经说过,人就是个很复杂的生物,理性说不通的部分,就交给感性去体会吧。”
言尽于此,墨怜已经有打算筛选出合适的妖兽种类,让修士们有更多攻伐手段。
风希难以理解的情感羁绊,等日后或许他能明白?
“这件事还待商榷,不过我已经有大致方向了。”
“……随你,妖族那边我尽力而为。”风希有点想念外海的幼崽,扫过墨怜仍在关注外界状况,他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提。
眼下,星宫战火纷飞。
带金魁回到乱星海,事情告一段落。可两方交易的事,还得让星宫真正话事人决定。
她抬眼望了望最高山峰的山顶处,极光绚烂,云台巍峨壮阔,不过更详细的细节却是看不清。
有禁制阻隔探查。
“……”
“咔嚓——”
风希看向迸裂的护法大阵,蜘蛛网般迅速裂开。
外头万三姑等人趁机而入。
如一道洪流冲垮了星宫的堤坝,一大片维持阵法的修士吐血倒退,甚至跌海,生死未卜。
墨怜懵住,没想到星宫这么容易,就被打崩了?
这才聊个天的功夫。
“杀!星宫走狗,一个不留。”万天明在万三姑授意下,扩音至麾下每名修士耳中。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中掠过寒光:“凡我逆星盟成员,斩杀一名星宫结丹以上修士,可赏一百枚上品灵石。”
一百枚。
还是上品灵石。
众人闻声瞬间沸腾,莫说一枚上品灵石,就是中品灵石那也是积攒数年才能有那么几块,寻常修士连上品灵石都没摸过呢。
前线修士缠斗起来,血色染红内城海。
早在护法大阵崩裂前,保护凌玉灵的几名元婴长老和结丹护法,纷纷现身带着她,准备逃遁外海。
凌玉灵下唇几乎咬出血,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直奔元磁神山的人影。
“走!”
在后方待命的温天仁,接到万三姑指挥,也随正道这方一起攻入天星城内。
眼瞅着万三姑自己却是带着一批精锐,直奔元磁神山。
他略略扫过,不甚在意,目光投向混乱的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