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端王妃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烧成了灰。
这样诡异又重大的案子自然是又落到了司天台的手里。
恰好沈流萤和姜承渊都在现场观礼,甚至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如此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按照燃烧的速度来看,这新娘绝对不是普通的肉身凡胎。
经常杀人焚尸的朋友都知道,一个血肉之躯绝对不可能在眨眼时间就被烧个干净,不然这样毁尸灭迹也太过轻易了。
沈流萤当场用纸人重新模拟了一遍跨火盆的场景。
此处特别鸣谢归真巷贺记纸扎铺的老板娘红秀提供的纸人新娘。
结果发现纸人新娘烧成灰的时间都比新娘沈冉烧成灰的时间长,但是两方留下来的清灰,在质地上却是十分之相似。
原本关于沈冉借尸还魂的谣言就没有平息过,毕竟归真巷的人都看得出来,失踪后归来的沈冉和原本的沈冉在性格上实在是不像。
眼下又出了这样诡谲的事情,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关于疑似王若诗杀了沈冉的事情又被翻了出来。
原来当时,王朝晖试遍了所有的法子,也无法治好王若诗脸上的伤。
王若诗脸上的伤一日不好,便一日不能见人,长久下去,难免惹人怀疑,连带着他也会被非议。
尤其是在他竞争吏部尚书这个位置的节骨眼上,自己的后宅一定不能起火来拖他的后腿。
走投无路之际王朝晖也只能硬着头皮来齐王府拜见齐王李弘睿。
即使家丑再不可外扬,现在也不得不说给李弘睿听。
李弘睿手下能人异士众多,说不定能有法子治好王若诗。
两人说了几句,齐王便将玄阴子也叫了进去,向王朝晖引荐了玄阴子。
当日玄阴子便跟着王朝晖回了王家,亲自查看了王若诗的病情。
王若诗被牢牢绑在床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有鬼有鬼之类的,脸上被咬下一大块脸皮,伤口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居然一直在流血化脓,不见愈合之势。
玄阴子看出伤口上附着了极其深重的怨气,当即开始掐诀施法。
在流转的灰黑色雾气里,王若诗慢慢安静下来,闭上了眼睛,仿佛是睡着了一般,而脸上那手腕粗的伤口在雾气之下,脓血似乎在缓慢地沸腾,有什么东西在红肉之痛苦的蠕动、挣扎,最后被镇压地不得不偃旗息鼓。
王朝晖在一旁看着,只觉触目惊心,不禁为自己的女儿捏了一把汗。
所幸王若诗似乎并没有太痛苦的感觉,闭着眼睛,神态还算安详。
玄阴子双手不断控制着那团雾气,嘴里还不停地念念有词。
王若诗的伤口开始慢慢长出新肉和皮肤。
王朝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凝滞住了,眉头又重新聚拢起来。
玄阴子也震惊了,看着王若诗愈合的伤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仙长,这是怎么回事?”
玄阴子无言地捋了捋下巴上长着的一小撮山羊胡须,沉默,沉思。
王若诗许久不愈合的伤口长是长好了,但是居然长成了一张人脸的模样,眼睛、鼻子、嘴巴,应有尽有,栩栩如生。
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那张小人脸刷地睁开了眼睛,眼珠子转了一圈,像是在识别这是个什么场景,然后她张开嘴,轻笑了一下。
玄阴子看着这诡异到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场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王家的小姐绝对不是什么寻常地遇到脏东西袭击。
王家小姐的手不干净,沾染了人命,所以才被那人深重的怨气侵染,在脸上长出一张小脸来。
他转了一下眼球,把王朝晖叫了出去。
僻静无人处,玄阴子一脸严肃地开口:“应该是贫道问王大人,令爱到底做了什么吧?”
王朝晖一脸难以启齿的模样。
玄阴子对他们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很快接口道:“那张脸,王大人可认识?”
王朝晖去看过心腹带回来的,沈冉的尸骨,所以一眼就认出,王若诗伤口上长出的那张小人脸,正是沈冉的脸。
他点头。
“她的尸骨何在?”
王朝晖闻言,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惊讶,事到如今,要在仙长面前遮掩,也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