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溪高兴的戳着筷子,等着面上。
根本不知道对面的沈寻烬,在心里想她去变脸、唱歌啥的。
流春院的人,忙着布置蓝殷的游街花车,跑的上上下下的,生怕慢下来就完成不了装扮花车的活,给耽搁了。
忙着好啊!忙点好啊!
流春院的老鸨,站在门口看着四处走动的人,心里不知道数了好几遍,今晚能收到的钱。
罗夫子坐在蓝殷表演的舞台下面,素手绕指轻弹乐曲。
一身麻布白衣穿在身上淡雅脱俗,和流春院形形色色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绕指青丝半扎绕在胸前,发尾还缠着一块白色布条,温柔却不妖、活脱脱一个美人坯子。
怪不得那男的将他认成女人呢。
老鸨站在舞台下面,看着罗夫子的那温柔样评价道。
刚刚派去接他的小厮,和自己说了这件事情,她才发觉面前的人的厉害处,可不止琴艺。
院里面的大乐师忽然生了病,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可把老鸨急坏了,愁的上火嘴里长了一个火疮。
找不到大乐师,肯定会耽搁蓝殷的花车游街。流春院的老鸨卖着笑脸,想着去其他院里借一下,人家楼里的大乐师。
结果是一家都不同意,纷纷拒绝了她。
嘴上说的好听,却绵绵带针的嘲讽道:这不是湖州城,规模最大的流春院嘛。
怎么一个大乐师都找不出来啊。
不过,您也别生气。
我们小堂小院的乐师,怎么会有你家手底下的小厮好使呢,你说是不是啊。
看着面前人那张得意嘲讽的面容,老鸨沉着个脸带着手下众人回去。
呸。
一回到自己地方,就气的流春院老鸨在楼里破口大骂,语言之难听就不说了。
什么诅咒人家练不出好苗子,早早倒闭算了。
什么破摇春堂、什么花院的,统统给自己关门歇业去。
最好这红巷里,只有自己一家独大。
好在此时,有人因贴出去的招募小报,来楼里查询是否属实。
自己才找到了一个能担当大乐师的人。
可惜了,是个良家子。
要不然拉来做小倌也是不错的,老鸨心里这样想着,捏着手帕,慢慢走向静心弹琴的男人面前,站着。
一曲尽,罗夫子抬起手看着眼前的女人,扯起嘴角,虚伪的笑了一下。
老鸨看清楚面前人的脸时,笑的越来越开心、语气轻浮的说:玉夫子只做个弹琴的乐师倒是可惜了。
是吗?
老鸨口中的玉夫子抱着琴小声回答道,语气平淡。
脸上看着有笑容,却没什么喜色。
只可惜老鸨看不出来,罗夫子温柔面孔下隐藏的不悦。
还将手上的帕子往人面前甩。
继续用那黏腻的嗓音说道:是啊!
你要是来我们楼里,也是能当上小倌里的头牌呢。
玉夫子歪头似是不解,轻轻哦了一声,语调缠绵、惹的老鸨捂着脸笑。
那还真是可惜了呢。
忽然有些头晕,在下先行告退了。
男人抱着琴回到流春院的后院,因为外人不能入内的缘故,这里几乎没什么人,冷清的不行。
老鸨见他要走也不管他,继续招呼客人去。
刚才她听到玉夫子弹的琴了,手法娴熟、弹的很是动听。
是个能担起大乐师职能的人。
……
是东家安排的客房,只在这里呆一天呢。
罗夫子抬手推开门扉,门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将琴小心搁置在琴架上。
男人抬眼环顾四周,随手布置了一个小结界,避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罗夫子坐在床上脱掉半边衣袖,抬手割开自己的肩膀,任由鲜血慢慢流出。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团红丝的琴弦,是鲜血浸泡出来的。
男人脸上没有刚才在外,红润的样子,彷佛随时都能倒下去的样子。
罗夫子低着头,看手心的那一团透着妖冶红光的琴弦,脸色苍白无情、喃喃自语的说道:为什么傀儡线这么难制作呢……。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将手中的傀儡弦收起,坐在床上调纳吐息半晌,脸色才没那么苍白,没那么吓人。
……
人呢?
沈寻烬结完账回来,就发现阮云溪和百里娇娇没了踪影,只剩谢水舟一个人忐忑的坐在位置上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安。
沈寻烬看着谢水舟的脸色,面上全是疑惑。
不是,他对他们几个人不是很温柔嘛,有这么吓人吗。
人呢?沈寻烬又问了一遍。
谢水舟无奈说道:她们说去买一些吃的揣在身上,半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让我们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