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大臣们都看到是太子殿下换了那位的酒盏,那位要是救不回来,太子殿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队铁甲卫从假山后转出,眼看就要路过他们藏身的草丛。扶盈指了指西侧庑房,三人贴着影壁疾行,险险避开了侍卫。
到了谢连玉所在厢房外,果然守着层层重兵。
扶盈踢了踢程迹,程迹没好气地道:“别指望我!这么多人,出去就是送死,我才不去!”
扶盈剜了他一眼,对魏雍道:“你盯着他,我先去看看情况。”
魏雍只手摁住程迹的肩,短促地点了点头。
扶盈一个纵身跃上屋檐,轻轻掀开两片青瓦,窥探屋内的情形。
只见屋内床榻上躺着一人,隔着帷幔,面容看不真切。而另一人背对屏风,正站在案前摆弄熏香。
这赵颐还真是不知死活,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摆弄熏香?
扶盈在心底腹诽,从身侧捡了一片瓦,向着不远处的廊道上信手一扔,一盏宫灯应声炸裂。
守在外围的一队府兵立刻被动静引了过去,她趁机翻窗而入。
屋内熏香袅袅,一道清瘦身影正端坐在案前斟茶。那人广袖垂落,摸索着壶柄的姿势扶盈非常熟悉。
“谢连玉?!”她惊得瞠目结舌,“你不是……”
“我没事。”谢连玉独自啜了一口茶,将另一杯茶递给她。
扶盈接过茶盏的手指一顿,转头看向床榻——帷幔内面如金纸的那半张脸,赫然是祈国太子赵颐。
扶盈还未完全咽下的茶汤险些喷了出来:“赵颐?!他……这什么情况?”
谢连玉不紧不慢道:“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向我下毒,他不慎误中了毒。”
“有人对你动手了?”扶盈心中一紧,“什么时候?”
“你可还记得我碰翻的那杯酒?”
扶盈回忆了一下,迟疑道:“碰翻那酒……不是我们约定好的吗?”
谢连玉摇头:“那时并非我计划的时机,是有人踩住了我的衣袍下摆。”
他微微侧身向太子床榻的方向:“后来,赵颐让人给我重新换了酒盏,盏中酒果然藏着剧毒,我就顺水推舟装作毒发。”
“那人是故意的?!”扶盈倒吸了一口冷气,“送行宴的每一道酒器,赵颐必定命人反复查验过,那人故意让你打翻酒盏,就是要借机把有毒的酒器换给你。”
意识过来的扶盈有些许后怕,自己不过才离开片刻,竟发生了这般惊险之事。
“可是……”她蹙眉望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为何赵颐会中毒?”
谢连玉微微侧首,转向屋角的鎏金香炉:“这屋里的熏香被人动了手脚。”
扶盈立马用袖子捂住口鼻。
谢连玉端坐如常,一派安然:“不必惊慌,方才我已将熏香换了。”
他解释道:“赵颐为防变故,命人封锁厢房,除太医外一概不许入内。太医没诊断出问题,只推断是我余毒未清。可太医走后不久,赵颐突然不省人事,我这才发现熏香有异。”
“那人定是非常了解赵颐秉性。”扶盈绕着厢房踱步,俯身仔细检视案几下的香灰痕迹,“此时房中只有你和赵颐,不管是你们谁有个闪失,两国之间都不可避免一场恶战。我们若想安然离开祈国,得把赵颐救醒才行。”
扶盈行至赵颐床榻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可是,为何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