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盈顺势向程迹躬身:“大人,那小的先去客栈交代一声。”
“何须这般麻烦。”她话音未落,傅荣已含笑摆手,“程大人既肯赏光,今夜便在我府上下榻,也方便我们叙话。”
扶盈动作微顿,抬眼望向程迹。
“那便有劳傅大人。”程迹神色未变,对扶盈吩咐,“你去客栈将我的行装取来,仔细些,记得快去快回。”
他将“快去快回”几个字咬的尤其重。
扶盈见他一脸怕死的模样,忍不住想发笑,忍了忍,正色应下:“知道了,大人。”
程迹硬着头皮随傅荣朝巷口的马车走去。
待二人所乘马车逐渐消失在转角,扶盈迅速绕到商会西侧后巷,确认左右无人后,一个翻身跃上了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在温家商会的后院之中。
按照原定计划,温照拖住温蔺山,程迹则稳住傅荣,她同谢连玉与宋青灯汇合后,再伺机将“瓯津问渡”的真品给换出来。
但当她潜回到会客厅附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显然,她和程迹在傅荣身上耽搁的时间太久,温照拖不住了。
扶盈在商会内疾步搜寻,几处厅房皆门窗紧闭,不见温照谢连玉他们的踪迹。她心中一沉,快步穿过回廊,朝展厅去。
厅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宾客们进进出出,人声鼎沸。她迅速地扫视了一圈,他们几个亦不在这里。
扶盈重新返回后院,一间一间房地查,最终在偏院的一间客房外停下脚步。
门外守着两个家丁,正打着哈欠,扶盈悄步上前,手刀落下,两个家丁闷声倒地。
她推门闯入,温照见是她,欣喜道:“阿扶,你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扶盈紧声问, “宋青灯呢?怎么没护着你?”
“青灯刚刚才离开。”温照说着,往外看了一眼,“谢公子让我们佯装被控制,这样,商会的人才会放松警惕。青灯等不及你,先去藏宝阁了。”
“那谢……我兄长他人呢?”扶盈有些不安,这温家商会不比在碧玉坊,谢连玉那般身份,要是被人发现就糟了,“方才厅中都寻遍了,也没看见他。”
“谢公子他可能……”
“走水了!走水了!”窗外喧哗声骤起,扶盈猛地探出身子,只见后院上方浓烟滚滚。
几乎同时,一道人影自屋顶翻下,宋青灯跃入屋内。
“青灯,你得手了?”温照急问。
宋青灯摇头:“那研滴是当日我亲眼瞧着放进去的。可今日我找遍了藏宝阁,也没有找到。”
扶盈的重点却不在此:“我兄长呢?”
宋青灯漠然道:“火就是他放的。”
“那他人呢?!”扶盈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臂,声音不自觉带了些凌厉。
宋青灯一怔,迟疑地抬手指了指正冒着黑烟的藏宝阁:“他好像……还在……”
不等他说完,扶盈已纵身跃出了窗外。
后院和前厅一片混乱,刺鼻的浓烟不断从门窗涌出,还没见着明火,已经让很多人惊惶失措。宾客们掩面四处逃散,惊呼和哭喊声搅在一起,闹哄哄的。
扶盈逆着人流前行,浓烟熏得她睁不开眼,她再顾不上其他,扯着嗓子喊:“谢连玉——谢连玉你在哪儿?”但声音转瞬就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她在弥漫的黑烟中努力辨认身侧经过的每一个人,正要不管不顾地冲进藏宝阁,斜剌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猛地拽进一旁的厢房中。
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扶盈本能地想要挣开钳制,却在看清眼前人时,动作骤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