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房门,她便在廊下遇到宋青灯。
他目光掠过她手中裹着布帛的金刀,脚步一顿:“之前听温照说,你想找人修刀?”
扶盈领首:“是。听说龙渊的匠人多善刀剑匠造之术,所以想出去碰碰运气。”
“可否一观?”
扶盈稍作迟疑,将包着布帛的刀递了过去。
宋青灯接过,刚将布帛打开一点,看到镶满了宝石的黄金刀鞘时,神色渐凝。
江湖中人使用兵刃最讲究实用便捷,因为复杂的装饰在打斗之时,除了好看,并无其他助益。
但有一个人,她的兵器以黄金做鞘,宝石做饰,玄铁为刃,花哨繁复嚣张至极,却无人敢小觑。
只因那把金刀,屠尽了朱衣楼的十六位追魂使。在追杀第十七位时,金刀断刃,金刀的主人便拉着最后一位追魂使共同坠入万丈深渊,同归于尽。
只不过,祸害遗千年,就这样也没死成便是了。
宋青灯谨慎地握住刀柄,缓缓向外拔出刀刃,在看到断刃的一瞬,瞳孔猛然一缩,抬眸时,眼底震惊与恍然交织:“你竟是……”
“是我。”扶盈迎上他目光,神色未改,“这刀能修吗?”
宋青灯平复了一下因震惊而波动的情绪,仔细看过刀刃断裂处,思索道:“这刀的材质特殊,我知道一个人,或许能修。”
“好,多谢。”扶盈点头。
“不必着急谢我,那人的性子古怪,会不会答应还另说,我也只能先拿过去碰碰运气,若能修成,便算是我替温照还你的人情。”
扶盈轻哂:“你何时对温照能有对我一半直白,你们俩就能修成正果了。”
宋青灯一愣:“什么意思?”
扶盈扯着嘴角,轻笑着倾身过去,贴着他的耳廓,不知说了什么,宋青灯整个人一僵,耳根顿时红透。
这一幕,恰被从房间出来的程迹远远觑见。
程迹心头一跳,猛地想起扶盈早上那句“反正不是因为喜欢他”,一个念头如冷水兜头泼下——阿扶不喜欢谢连玉,难道是看上宋青灯了?!
他顿觉事态紧急,再顾不得碾磨什么药,扭头便往谢连玉房中奔去。
“完了完了!谢连玉!”程迹一进屋就立马关上门,几步窜到谢连玉跟前,压着嗓子急道,“你猜我方才看见什么了?阿扶和宋青灯,就在后院走廊!”
谢连玉眉梢微动,声线平稳无波:“他俩在后院走廊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很不正常!”程迹急得直比划,“你是没看见!脸都快贴一起了!那姓宋的小子手里拿着阿扶放在房里那个贴身包袱,脸红的什么似的!我之前还当他对温照一片痴心,没想到竟是这般见异思迁、虚情假意之人!”
“你定是误会他们了。”谢连玉忍俊不禁,笃定道,“莫说宋管事绝无此心思,就算是有,阿扶也不会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