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知道了。”顾铮铮将头垂得更低,“我是迫不得已。如果你和谁好就要和谁一起过年的话,你还是应该和我一起过年。”
舒郁州迅速抬眼扫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别人,才将食指竖到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
顾铮铮捂嘴,大概和相处从来都是轻松不需要掩藏自己的,也可能是很少和他在他家之外的地方相处,有点口无遮拦了。
她小声说:“等过完年进城就好了,不用这么偷偷摸摸。”
舒郁州眼中闪过些许意外,欲言又止,拿着柴准备出去。
“叔叔,”顾铮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回避,叫住他,“你觉得进城后,我们还可以……”
无法再假装没有听见。
舒郁州没有过多思考,语气一如往常的平静认真,“我没想那么多。”
“好。”顾铮铮缓缓垂下头。
灶中的火焰还在跳跃,她心里的火焰被凉水浇灭。
她无法指责他什么,一不是他主动,二她有言在先这是段不会有感情纠葛的关系,他没有再笑着问她是不是又要说话不算数已经很好了。
被霜打了的茄子会蔫,拐枣会甜,橙子会苦涩。舒郁州的回答和打在顾铮铮身上的霜别无二致,她变成一滩提不起精神的烂泥。
猪杀到傍晚才结束,送走邻居们,顾铮铮有点头痛,晚饭后直接回房睡觉。
到第二天天亮,她醒来,躺在床上玩手机没起来,紧紧拉起的窗帘分辨不出外面的天气是阴是晴,肚子饿了一会儿又过劲了,她不想动弹。
“姐,你还没起床吗?我已经去取完快递了。”房门外传来顾澄澈的喊声。
顾铮铮有气无力的问:“干嘛?”
“我的PS5到了,要不要一起开箱?”
顾铮铮想起她读大学的时候,想换一个好一点的电脑画图,黄建英说没钱,让她自己想办法,现在倒有钱给顾澄澈买游戏机了。
她只是想了一下,还是稳稳的躺在床上,没心情去计较父母的偏心,“算了,你自己开吧。”
顾澄澈没走,盯着手里的白色纸箱,没有人赞助的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玩上。拿人手短,心里兄弟情谊开始动摇,往门口凑凑说:“我刚刚路过上面,老辈子问你要不要去看旺财?”
旺财。
顾铮铮睁开眼睛。
她寄人篱下的小狗。
不管怎么样,狗狗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自己难受就把它抛给别人。
“我等下去。”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洗了把脸,头发简单的拢到脑后,便出门往后走去。
日上三竿,昨夜的白霜融化成露水,从小路上走过,拖鞋竟然没有被沾湿。回想最初,这是条杂草丛生的路,还是她往后跑的太勤快了。
院门开着,她直接进去,没像之前先往堂屋跑,叔叔叔叔的叫个不停,而是奔向角落里竹制的狗屋。
两天不见,旺财好像长大了一圈,在她脚边不停的蹦蹦跳跳,她蹲下沉浸式的搓揉旺财的小狗头。
大概被欢快的狗叫吸引,舒郁州的脚出现在视野中,她仍然保持着脑袋低垂。
舒郁州半蹲下来,看她平时红润的小圆脸一片白,嘴角没什么精神的下垂,柔声问:“生病了吗?”
顾铮铮仰头,任由他宽大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然后在他掌心蹭蹭,还是没有说话。
她不抗拒他的亲近,像无事发生。可她也没有叽叽喳喳的分享最近刷到的有趣短视频,或者拉着他为她和顾澄澈之间的一些小孩子间的争执断案,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舒郁州知道她这样的原因。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恰恰相反,欺骗才是真的错误。
但他看她这样心中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平静,可能习惯了平时叽叽喳喳的她吧。
他的手滑到她的头顶,轻轻揉揉她的头发,“旺财很想你。”
替别人……别狗表达感情要容易得多。
“我也很想它。”顾铮铮小声说。
她没再说其他的,沉默着替旺财填满狗粮,整理好窝,便说要走。
舒郁州没有阻拦,默默跟在她身后。
从门口到走完石阶,顾铮铮假装不知道,踏上小路,人还跟在她身后,她心里莫名升起期待,问:“你有话要和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