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担心！我把你泡在药水里，帮你重塑筋骨，还有救。”

听起来就不靠谱！此刻感觉已经听不清声音了，脑子一片嗡鸣。

真是死不瞑目！冒险跟她来一趟，没想到溪颜的命没还上，反倒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这算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但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利益永远是伴随风险的，做什么都要付出代价，天底下没有白费的东西。

努力过了，却还是被命运拖着走，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就应该先回去一趟。

好好见见元昭，哪怕只是简单吃顿饭也好，再和黎九五说说话，再给溪颜捎个信晚点还人情。

至少，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不会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就交代在这里。

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就去吃什么不死药。

真的不甘心啊，做梦都没想到，会被一直梦寐以求的不死药给干碎了，纯纯傻子行为。

我挣扎着，用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话：“明凰，你知我从不信天命，多久能好？”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若熬不过药骨重塑的痛，就不死不活躺着过千年。”

明凰的声音越来越远，脸越来越模糊。

“说人话！横竖不过一死…”我用力抓住她腰间的八卦佩，正面倒映的眼角在渗血。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到回答，就直接支撑不住，意识开始涣散。

在视线彻底模糊前，恍惚看见她焦急的脸，嘴唇开合在喊什么，可已经听不见了。

明凰见人不行，掀开冰盖抛入药池，随人一起丢进来的还有冰玉髓。

落下的瞬间变成万千冰晶，冰凉的药液裹着各种根须缠上来。

寒气渗入骨髓让我清醒一瞬，像回光返照一般，抓住池边漂浮的冰晶，终于又听到她的声音。

“舍了这身道骨又何妨！你会长命千岁…”

药水漫过眼帘的那刻，恍惚看见黎九五带元昭在桃树下练剑。

听见溪颜在黄泉渡口哼安魂曲，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明凰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人，也是无语至极。

几大王族的秘术以及奇珍异药，在眼前人身上几乎用了个遍，可结果还是如此糟糕。

连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炼丹师都感到匪夷所思，世间承受如此多禁忌之力的，恐怕唯有此人。

不禁想起母亲，若是当年如此，会不会还活着？

随即又苦笑，世间哪有这么多若是，想归想，现实却容不得继续想。

眼前人筋骨寸断，经脉萎缩，若不及时处理，真的会成为一具永久的活死人。

明凰终究是明凰，那个肩负重任、心性坚韧的女君。

马上放下乱掉的思绪，收拾好一切，开始调制重塑筋骨的药水。

冰池里寒气缭绕，里面人的模样实在凄惨，连她这般冷心冷情的人都别开了眼。

紧接着各种珍稀药材被一一取出，神情专注，不敢有一点差错。

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浓郁的药香，散在整个冰室。

此后，明凰照常上朝，只是所有人都发现，身边再也没有那个女子的身影。

满朝文武悄悄交换眼色，搅动风云的女子，竟如朝露般消失了，都暗自松了口气，像一场大梦初醒。

“看来这场改革之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漏网之鱼的老臣终于擦了一把汗，捋着胡须低语。

千万里之外的元国，黎九五握着元昭的小手，正一笔一划教他写字。

墨迹未干，突然感觉心里不安，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

抬头看向远方，出神间笔尖在纸上点出一团墨痕。

“父王？”元昭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疑惑。

黎九五揉揉不安的心口，勉强笑道：“没事，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