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御医再次把指尖搭在鹿清瓷腕上,闭目凝神片刻,随即起身道:“鹿少卿放心,鹿小姐当真只是受了寒邪入体,兼之力气损耗过甚,并无大碍。开一副温补的方子,连服三日便可回暖,但要切记。”
御医提醒:“鹿小姐身子底子本就薄弱,万不可再受惊吓亦或是沾染寒气之物,冷饮冷食也得少碰些。”
鹿枫桥向御医道了谢,命人送他回宫。
安静一瞬,鹿枫桥的声音如雷贯耳。
他冲着沈忱走过去,不顾及任何面子,拽着沈忱湿透的领子,大怒道:“沈忱,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我阿妹为何会落入水中!”
“自然是鹿小姐身子不适踩滑所致,”沈忱平静。
他本已经松了手,可以不用掉入水中,但鹿清瓷掉下去之时又拽住了他。
他想起鹿清瓷的动作和力道,身子都已面向池塘,竟然还能反手过来抓住他的手。
刹那,沈忱明了,他瞟了眼毫无动静的鹿清瓷。
不太明显的压了压眉,【故意拉我下水?】
没多久,鹿清瓷又听见沈忱的话:【如此看来这鹿清瓷还真是心机深沉,不可小觑之人。】
鹿清瓷:“?”
鹿枫桥的火气还未消,他特意从宫中请来御医给自家阿妹瞧身子,回来竟碰到这等事。
鹿枫桥大甩衣袖,冷言相向:“沈大人,你也瞧见舍妹身子状况,以后若是有事大可直接来找我,不要靠近我阿妹。”
但沈忱却直言:“鹿少卿,事关命案不可大意,王刺史身死酒楼,胭脂铺的老板同样被一箭射穿喉咙,两人死状一致,鹿小姐皆在场。”
鹿枫桥怒吼:“你什么意思,怀疑我阿妹是凶手!”
“鹿少卿此言差矣,”沈忱道:“在场的人皆有嫌疑,并非鹿小姐一人。”
但不是,沈忱并没有直接告诉鹿枫桥,鹿清瓷的嫌疑大于他人。
经过一番试探,他反而更加怀疑她。
她身子虽虚弱,但身边的侍女会武。
鹿清瓷拉不动弓,并不代表那侍女拉不动弓。
此话一落,鹿枫桥指着床榻的人,斩钉截铁:“断然不可能!我阿妹连武都不会,内力不足拉不动弓弦,你告诉她如何杀人!”
他阿妹那小脸都失去血色了,躺在被褥里可怜兮兮,她一位生着病的女子,说她有杀人嫌疑,简直胡说八道。
沈忱未言,心道:【关进地牢审讯一番,杀没杀人自会知晓。】
鹿清瓷听见这话,被自己口水猛地呛了下,立即转醒,半斜着身子撑起来拍胸脯。
“小姐!”
“阿烁!”鹿枫桥大步一跨,坐到床沿边上去将鹿清瓷扶起来。
“可有不适?”鹿枫桥紧张问。
鹿清瓷说话费劲,“无碍,三兄,可否让我想单独与沈大人聊聊。”
“不可!”
“三兄,今日是我失足落水,与沈大人毫无干系。”
鹿枫桥并不放心,鹿清瓷再三劝说他才不情不愿的越过沈忱走出去。
一时房间只剩鹿清瓷与沈忱,双目相对,竟异常凝人。
鹿清瓷是万万没想到沈忱竟如此执着,甚至他连她早已入了长安都知晓。
阿父阿母让她入了长安城不可生事,但她有意避开,这祸反而往她身上烧,若执意与沈忱纠缠,她会武之事定然瞒不住,只怕会被有心之人拿去说事。
再者,她听见沈忱说那番话,关进地牢审讯她。看来这传闻也并不假,试探无果,但现在她是确信了。
沈忱这人,心思歹毒,手段狠厉,她甚至都怀疑以前他审讯犯人,靠的是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沈忱站在鹿清瓷对面,先开了口,“鹿小姐这反应速度不错,要掉入水中时还能反手回来将我一同拉下去。”
沈忱阴阳怪气,鹿清瓷只道:“沈大人就在我身边,我也是着急胡乱抓的,还望沈大人见谅。”
“那下次鹿小姐可要小心了,并不是每次摔倒身边都会有人拉住你。”
“那是自然。”
沈忱又道:“今日发生此等事,我见鹿大人尤为担忧,并非如鹿小姐所言不喜你。”
语闭,鹿清瓷刚想回他,沈忱的声音又落下来。
沈忱:【几日前既已入了长安却不如实告知,既然想瞒,我倒要看看你和一个侍女能玩出什么花来。】
鹿清瓷的话又咽了回去,她面色微变,目光落在沈忱的嘴上。若是她方才没看错,沈忱是没有张开嘴说话的。
鹿清瓷抹了把泪,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是我误会三兄了,三兄自小在长安城长大,与我没有感情,我又因他写家书之时总提不喜欢我的话语,这才以为三兄厌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