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月安王便被送去萧关,半年前重返长安做了闲散皇子,不干涉朝中势力,也成了陛下口中无用的皇子。
沈忱放下茶盏,随后拿剑站起,“走,跟我去平康坊。”
平康坊?
钱恒怔愣半会快步跟上去,“大人,可是去查那舞女额间的花钿?”
“你可有去问了东铺胭脂掌柜的是否见过那花钿?”
“问过,她说长安城内就没人画过凤凰栖于牡丹的花钿,那掌柜的竟还问花钿出于何人之手,执意要请教一番,我不说还不让我走,太蛮横了。”
东铺胭脂掌柜的话多,难纠缠,倘若不是她执笔所画花钿多,钱恒才不愿意花银两向她买了一堆胭脂,如今还放在大理寺无人可用。
钱恒自认可以不必再查了,那将军之女进城时额间就画过一模一样的花钿,掌柜的都说长安内没见过其他女子画过,鹿清瓷一出现,就出了命案,此人嫌疑最大。
只不过为何要杀了舞女在她额间画上花钿,还未将笔带走,与香粉朱砂一同放在了床榻上。
杀了人还为死者画上花钿抹上香粉,意欲何为?
钱恒想不明,但气势十足,“大人,平康坊若是也没人见过这花钿,鹿清瓷就是最大嫌疑者,要不要将她抓到大理寺去审审。”
沈忱走在前面,穿过窄小巷子,待四周没人他才压声道:“可有看见她身边之人。”
钱恒:“安王?”
沈忱道:“想来她与安王相识甚久,只是不知她对安王有几分真心。”
安王虽不涉政,但要保一个鹿清瓷并不难,何况他现在无凭无据,单凭一枚凤栖牡丹花钿与手帕,想要将鹿清瓷关押,莫说安王不同意,鹿枫桥也不会允许。
若想抓鹿清瓷,得有足够的佐证。
沈忱未再多言。
酉时过半,他同钱恒到了平康坊,此时夜色已徐降。
二楼的舞女拨弦引乐,达官贵人饮酒赏乐。沈忱入了平康坊坊主便迎门,不过坊主还未说上一句话,他便开门见山,直入其事。
沈忱拿出令牌,拦住坊主上前的步子,“大理寺查案。”
“原来是官爷啊,”坊主扇着竹扇,声音缭绕,却又立即正色道:“大人,我们平康坊可没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有什么案子与平康坊有关?”
钱恒上前,拿出藤纸展开递到坊主面前,“坊主请看,可有见过其他女子画过此花钿,亦或是在哪见过?”
坊主只简单瞧了眼,随即摇头:“未曾。”
“可看清楚了,确定没见过?”
钱恒再往前递,坊主只好合上竹扇,接过那张画着凤栖牡丹花钿的藤纸细细打量。
牡丹在这长安城内本就寻常,女子皆喜欢将牡丹的纹样花钿画于额间,艳色灼灼,更显张扬有力。
不过这凤凰栖于牡丹,她还未见过有哪位女子画过,这平康坊的姐妹们也都只是画过其他花纹。
坊主将藤纸递还,面带笑颜:“未曾。”
楼下三人交谈之际,二楼的两人负手而立。鹿清瓷站在棕色圆柱侧,压着眸子盯着那张藤纸。
她未听见他们所言,坊主打量花钿时她却看见了那纹样。远了虽无法完全看清,也不知道有几分相像,不过大致应许也差不多,或许只是少了精髓的几笔。
宁蘅歪着头,不过来此闲聊罢了,沈忱竟也来了,他附在鹿清瓷身侧打趣:“阿烁,看来这沈忱非逮住你不可啊,你看,都跟到这来了,你说明日他会不会就去府中将你压入大牢,严刑拷打一番?”
鹿清瓷转头看他,无所畏惧:“承安王吉言。”
宁蘅手拿扇子遮住半颜,摇头笑笑,“噗哈,你啊,装着点吧,可别小看了沈忱,他的心思十之有九是你猜不到的。”
“那也未必。”鹿清瓷小声嘟囔。
毕竟在几个时辰前,她还可听见沈忱心中所想,甚感诡谲,只是如今沈忱人就在楼下,她竟没法听见了。
此事诡异,她得找时机探究一二。
但说话间再一转头,恰于此刻,鹿清瓷便与楼下那人对视上。
那双往上看的眼睛就盯着她,要看穿她似的,炯炯慑人,沉凝锐利的目光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