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忱跟于宁蘅身后,鹿清瓷余光瞥不见,半垂着头不太确实低压低声音问宁蘅:“你确信他没有起疑心?沈忱你了解吗?”
宁蘅回道:“或许吧。”
“……”鹿清瓷并不认为。
但宁蘅定与沈忱有过交集,两人之间或许也有些不可说的渊源。
不知是不是鹿清瓷的错觉,她竟觉得沈忱看宁蘅并非皇子与臣子之间的敬畏疏离,而有种愧疚之心。
斜睨一眼沈忱,鹿清瓷又收回视线。
出了平康坊左右不见钱恒,街侧的摊子被砍成两半倒在地上,四处一片狼藉。上了年纪的百姓缩在角落发抖,吓得不敢轻易乱动,有的已经散开,跑远了。
沈忱走过去欲安抚老人,才刚伸了手,那人头猛地抬起,从怀里掏出匕首,冲着他刺去。
好在他反应快,杀手并未得逞。
鹿清瓷随手捡把剑扔给宁蘅,“你去帮忙。”
她跑到另一边将摔倒的女子扶起来,指尖不经意摸过女子的掌心。指根饱满,虎口处有着习武之人常有的硬茧。
鹿清瓷随即脸色一沉,在女子出手时侧身避开她的利器。
女子动作不减力道,鹿清瓷扣着她的手腕假意拼命抵抗。杀手伪装成百姓,也不知是何人出钱买的,意欲何为,鹿清瓷不敢轻易出手,只好扯着嗓子大喊:“沈大人!安王救我!”
“阿烁!”宁蘅惊慌,却被隐藏的杀手缠住。
沈忱站于远处,闻言顿了下又立刻将手中长剑用力丢出去,正好刺在杀手后背。
杀手倒下,鹿清瓷也跟着瘫坐在地,手心染了些血,待沈忱走到她身边时,她才入梦初醒般抬头,脸色却是惊魂未定,“沈大人……”
沈忱伸手将她扶起,语气异样,带着点同情,“可有受伤。”
鹿清瓷摇头,“不是我的血。”
沈忱当然知道,但没看出鹿清瓷存有得逞的模样,他将眸底的打量之色隐藏,而后掏出块干净手帕丢给鹿清瓷,“寻个地方躲着。”
这块地也没个好地方可以躲,离远的百姓也不敢靠近,谁知道会不会随时冒出来一两个杀手,她若想还手还得顾及几分,倒不如直接跟在沈忱身边来得好。
鹿清瓷欲想问沈忱能否护她周全,想要多少银两皆可,宁蘅小跑过来却将她拉到边上,确定血不是鹿清瓷的才松了口气。
宁蘅看向沈忱道:“多谢沈大人出手救下阿烁。”
沈忱只淡淡应声,他本不想出手救下鹿清瓷,可若她真的不会武,今日就得死在这。
他瞥了眼鹿清瓷,鹿清瓷也在看他。
鹿清瓷假意闪躲,往后小退两步撞上身后的推车,上面的木箱子左右晃晃掉下来砸在地上。
三人同时看去,那扣好的锁被砸开,木箱盖翻转直接整块掉落,露出藏在木箱中目眦狰狞,蜷缩成团的尸体。
沈忱走过去半蹲而下,探手摸去,尸体已经凉透了。
死者为男子,脖子上布有青紫勒痕,心口处还插着短匕首,那眉眼之间也能看出他死前的最后挣扎。
鹿清瓷与宁蘅蹙眉瞅着,沈忱抬头就看向鹿清瓷,目光只是沉了些,落在鹿清瓷眼里就成了猜测质疑。
这次她没有装委屈,直道:“沈大人,你觉得人是我杀的?”
沈忱移开目光站起来,“沈某没有说过。”
宁蘅杵在一旁插话:“怀疑阿烁杀人这就是沈大人你的不对了。”
宁蘅用着扇子指着沈忱,又转向鹿清瓷,“阿烁秉性纯良,宅心仁厚,同我在箫关之时才八九岁有余,她自己身子不好还要去救助箫关穷苦受难的百姓,怎会害人性命,沈大人,定是你误会了。”
沈忱回道:“安王说得是。”
他对鹿清瓷道:“先前之事是沈某唐突,给鹿小姐赔个不是。”
话虽如此,鹿清瓷不认为沈忱就此打消对她的怀疑。
但如今,她是确信有人要将此事嫁祸于她,拉她入局。
可对方是谁她无从知晓,与其被算计陷害,引来祸事,她不如承了背后之人所愿,踏入此局。
鹿清瓷上前半步,张口向沈忱提议:“沈大人,若还觉得人是我杀的,不妨将我压入大理寺如何?”
沈忱微怔,石板街对面已来了大理寺的人,只要他下令,鹿清瓷就可以被带走。
但沈忱面无表情道:“鹿小姐并没有杀人,大理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可沈大人先前已经怀疑我了,”鹿清瓷想想,宁蘅的提议不错,她继续道:“沈大人,若不再怀疑我,不知可否让我进去大理寺任职,我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身边的侍女郁暗武艺高强,精通仵作之术,我也可以帮你们找到失踪的女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