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会学人说话,好听的,难听的都学了去,不讨她喜。
鹿清瓷站起身,“我便不夺君子所好,你们管事的喜爱鹦鹉,他日我若是碰见珍贵的,送他一只。”
鹿清瓷说完,沉默的鹦鹉终于开口说话,它将鹿清瓷的话重复一遍,多念了几遍反而吐字不清,转而对着柜头的手猛啄了口,疼得他立即缩回手。
还未来得及关门,鹦鹉已挥着秃翅飞出去。
柜头手慢扑了个空,鹦鹉没抓住,急得他顾不上什么,直接跑出去。
鹿清瓷跟着去到后院,她趁着柜头不在身边,半蹲而下,拂开挤在一块的枯草,里头确实撅着几只野猫。
草堆边上有两块被咬得稀碎的肉,鹿清瓷掏出手帕想将其包起来,怕人却护食的猫忽然哈气露出尖牙,冲着鹿清瓷嘶叫,欲要朝她咬过去。
鹿清瓷准备挥手,胳膊却被人拽住,向上拉起。
“若是喜欢猫,大理寺有性子温顺的猫,在外注意些,若是被抓伤了,得不偿失。”
沈忱不知何时来的,身后站着小厮,不远处抓住鹦鹉的柜头从草堆左侧走出来,看见沈忱时赶忙加快脚步,“沈大人怎得来了。”
沈忱盯着鹿清瓷,眼神意味不明,淡淡吐出两字,“找人。”
沈忱又转过头对柜头的说:“难得偷闲,今日不妨就由柜头的给我们寻个上等雅间,我与鹿小娘子也想听听曲。”
“听曲,听曲……”鹦鹉在柜头手中扑腾几下,嘴里继续念着,“真烦人……来了砍了,听曲,都听曲。”
二人看去,柜头立即捂住鹦鹉的嘴,讪笑几声,“让二位官人见笑了。”
柜头让小厮带他们先出去,他将鹦鹉重新关回笼子,很快又折回去。
二楼雅间,屏风后戏子拂袖唱曲,没隔多久,就已唱完两首曲子。
沈忱看着燃尽的半炷香,走过去与戏子言说几句,片刻,戏子的声音覆盖整个雅间。
鹿清瓷端着茶杯,偏头看去,自己反而把声音压低了些,“沈大人确定没有听墙角的?”
“听到也无妨,”沈忱坐下,笑得深意,“有鹿小娘子在,再过几日花朝赌坊就得被端了。”
鹿清瓷:“……”
沈忱话里有话,对她的态度还真是样样不一样,鹿清瓷也懒得回应他,省得着了沈忱的道,被他暗暗地套话。
鹿清瓷道:“沈大人,不妨你先说说你多花朝赌坊了解多少,我再决定要告诉你多少。”
沈忱抿了口茶水,抬眼看她,“你并不亏。”
那确实不亏,沈忱已经将酒楼的案子交给她查,可若能从沈忱口中得知更多她不知道的东西,岂不美哉。
鹿清瓷手肘撑在桌面,莞尔看着沈忱,眉眼之间的算盘显而易知。
两人相视半会,沈忱先垂眸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鹿小娘子洞察能力不错,想必已经知晓后院藏有暗道。”
沈忱敲敲桌面,“还有地上那几块稀碎的肉,你认为是何物所咬?”
鹿清瓷没回答,反而故作震惊,“后院竟有暗道,难不成那些枯草是为了掩饰而为?”
沈忱不语,只凝着鹿清瓷,想要从她眼里找到没有说谎的痕迹,但似乎看不出什么。
他不过在试探鹿清瓷是否发现赌坊的奇怪之处,没有从她嘴里得到有用的话,他索性也不再问,安静地听曲品茶。
鹿清瓷淡淡笑着,起身走到窗边,半挑开窗往外看,楼下桑老板碰见个人就抓着,往他们手里塞告示,来人都摇头,拿着告示走远。
半个时辰过去,告示已经发完,却未见结果。
沈忱凝着她,“鹿小娘子,站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鹿清瓷没回应他,头稍稍偏着看向躲在小巷里的男子。
他手中拿着几张皱巴巴的告示,畏畏缩缩地从赌坊斜对面铺子门口挪步到巷子里,头贴着墙,做贼心虚似的看着寻女未果而显着急的桑老板。
鹿清瓷将窗户完全打开。
二楼正好,下面的人抬头就可看见她撑在窗边,而目光落在巷子处,男子就算看不清她的面色,也该知晓自己已经被她盯上了。
他撒了腿就往后跑,落在地上的钱袋子都没来得及捡起来,折回来却也抓了把空。
鹿清瓷安静看了半会,转而回头对沈忱道:“沈大人,他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