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聚在水阁之中,望着激动相拥的秦扶鸾和叶星二人。
“阿星,这位是靖王殿下。”秦扶鸾难掩欢喜的神色,她将叶星拉到李巽之跟前,见他负手立在那里,想起刚才他对自己的那一番恶语相向,不由心生不快,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道:“靖王殿下是睿王殿下的亲弟,便也是我的亲弟。”
李巽之闻言,神色更是古怪。
叶星朝李巽之抱拳弯腰,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也不言语,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草莽之气。
李巽之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水阁外。
秦扶鸾撇撇嘴,也不等李巽之开口,自顾自地拉起叶星,指着一旁众人,一一介绍起来。
众人见她口中一直念叨的那位叶将军竟是一位女子,大感意外,只看那女子身形清瘦,肤色微黑,腰间缠着一截钢鞭,抱拳的双手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横亘,应该是一位功夫颇深的练家子。
崔尚和李巽之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道:“叶将军,早闻大名。不知进到窦府这两日,叶将军可找到了什么线索?”
这也正是秦扶鸾想问的问题,刚才见到叶星太激动,一时之间竟把正事忘到了脑后,此时见崔尚提起,她忙追问道:“刚才我们去过窦守义的书房,发现里面有人翻找的痕迹,可是你们二人?”
叶星摇摇头,依旧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朝立在一旁的男子望去。
秦扶鸾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见那男子眉目依稀有几分熟悉,便道:“你是少峰的兄长?”
时少海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面容俊朗,身材魁梧,左臂似乎受了伤,缠着一圈绢帛,听到问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望向左含章的方向。
左含章冲他点点头,道:“王妃殿下既然问起,还不快将这两日来在窦府的经历一一道来,务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时少海这才开口道:“回王妃殿下,小人正是少峰的兄长。两日前,小人随叶将军一起从水路进入这窦宅。按照计划,我们打算先进入窦守义的书房寻找线索,但刚靠近书房附近便听见门内传来打斗声……”
秦扶鸾瞪大眼睛:“你们是说现在这窦府里还有其他人?”
时少海和叶星同时点点头。
众人对视一眼,神色倏然警备。
透过水阁的窗户朝外望去,但见四周湖水在夕阳的暖色柔光中荡漾着细细波纹,岸边细柳吹着碧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这份宁静在如今情境中倒透着一股吊诡气息。
“小人与叶将军爬上屋顶,掀开砖瓦朝书房内看去,就见房中一个蒙面人正在与两个走尸缠斗。我们不知那人身份,也不知是敌是友,便藏在房顶上没有下去。那人出手狠辣,很快便将两个走尸斩杀,他似乎对书房内的布局十分熟悉,从书架上的一个隔层内翻出一沓信扎,收入怀中,转身退出书房……”
说到此处,众人脸上的神色又变得紧张起来。
“东西被那人抢走了?!”秦扶鸾急道。
叶星摇摇头,从怀中拿出掏出一沓信扎,递到秦扶鸾手中。
秦扶鸾见状,惊喜地抱住她,欢喜道:“我就知道我的阿星无所不能!”
她迫不及待地接过那信扎,见那信扎上沾了一点血迹,又瞬间变了脸色,抬头关切地望向叶星。
叶星知道秦扶鸾心中所想,笑着冲她摇摇头,示意她放心。
时少海接着道:“我与叶将军见状忙追上去,与那人交手数回,终于抢回了信扎。可是……我们将这几封书信翻来覆去看过几遍,发现这些信件与解决尸疫之法似乎并没有联系。”
没有联系?
秦扶鸾脸上的激动神色稍稍褪去,她眉心微皱,低头打开信扎,
崔尚走近一步,盯着秦扶鸾打开手中信件,眼角余光注意到站在对面的时少海面露犹豫之色,似乎是有话想说,便抬头望过去,问道:“少海兄弟,可是有话想说?”
时少海转而望向左含章,犹豫一瞬,道:“看那人出手的模样,似乎是……前几日屠城的那些人的一员。”
此话一出,众人同时愣住。
崔尚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转头望向李巽之的方向。
左含章迟疑一瞬,问道:“少海,此话当真?”
时少海点点头。
他身为此地的不良帅,曾和那些屠城的贼人有过几次交手,此时既然特地说出来,那必然是有一定的把握。
听到这个回答,水阁内一时陷入沉默。
刚才时少海曾提起过那人十分熟悉窦府书房的布局,能在窦守义的书房内快速找到隔层内的信扎,那必定是窦守义身边极为亲近之人。
可若是那人是窦守义的心腹,又为何要屠杀城中百姓?
还有他为何一定要拿走这些信件?
众人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一时间气氛凝重,无人开口说话。
李巽之的目光落在秦扶鸾手中的那些信件上。
秦扶鸾会意,回过神来,低头一目十行地看完手中那几封信件。
果然如时少海所言,这些信件不过是几位朝臣向窦守义问候安康的日常书信,并无任何字句提到尸疫相关。
可若只是普通信件,那人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布满走尸的窦府来取?
难道和这些朝臣的身份有关?莫不是其中牵扯到一些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