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出青天 > 第24章 第 24 章

第24章 第 24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崔尚顿住脚步,伸手拦住身后三人。

环顾院内,四周没有一个人影。

风吹动竹林,发出沙沙声响。

一切并无异常。

他按下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带着身后三人慢慢靠近面前那座燃着烛火的屋子。

到了近前,果见窗纱上映出几个走动的人影。

“一共几人?”崔尚压低声音回头去看裴澍生。

裴澍生收回落在前方左含章和时少海二人身上的视线,回过神来,道:“六人。”

崔尚抬头看向夜空,已近子时。

必须要速战速决。

他思索片刻,示意身后三人围拢过来。耳语片刻后,崔尚握紧手中金瓜锤,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身后三人鱼贯而入。

屋内一片昏黄,烛火发出的幽幽光芒并不足以照亮整间房。帐幔后几个身影立在那里,影影绰绰,看不明朗。

崔尚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慢慢朝那方向靠近,小心翼翼地掀开帐幔。

忽然,一只血淋淋的手猛地探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朝他扑来。

帐幔垂落,露出几张狰狞面目。

竟是几只饥肠辘辘的走尸!!!

屋内激烈的打斗声传到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槐树下。

树后转出来几个身影。

那疤脸中年男子冷笑一声,道:“他们中计了。”

崔尚几人苦苦搜寻的那位华服小郎君立在树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道:“吩咐他们把后面的那几个也料理了。”

疤脸男子点点头,想到自己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伙人不知是何来历,竟然敢不知死活地闯进这里来?真是找死!他们最好盼着自己能被那些东西咬死,否则老子待会儿要把他们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喂鱼!”

那华服小郎君望着屋子的方向,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其中一人是这昌乐县的县令,左含章。”

疤脸男子脸上的戾气敛去,疑道:“县令?他来这里作甚?他又为何要派人来抢窦公的书信?”

华服小郎君沉吟片刻,声音带着几分狠戾,道:“怕不是为了书信……不论如何,他们既然看了那几封信,今日就必得把命留在这里。”

过了片刻,屋内的打斗声渐消,只剩下走尸低低的咆哮声。

那华服郎君缓步走到近前,推开门。

门内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具早就死透的尸体,看服饰装束正是方才那几人的模样。屋内家具早被砍得稀烂,帐幔垂落,罩住那几个无头苍蝇般的走尸。

他转身朝随从抬了抬下巴。

几个随从点点头,拿着刀刃朝那几个走尸靠近。

华服小郎君蹲在一具尸首旁,伸手探向那尸体的胸口。

尸体尚有余温。

他没有找到那扎信件,指尖却摸到了一块稍硬的物件,摸出来一看,却是一块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玉质鱼符。

他皱了皱眉,正要低头细看。

面前的“尸体”忽地睁开双眼,冲他咧嘴一笑。

华服小郎君吓了一跳。

眼前倏然飘来一道锐利白光,却是一柄杀意凛然的短刀,直直地朝他胸口搠来。

他面色一白,急忙向后闪身躲开。

站在他身后的疤脸男子反应过来,举起手中横刀正要劈向地上那诈死的男子。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柄短刀,直直击中疤脸男子手中兵器,将他虎口震得一阵剧痛,他又惊又怒,转头去看。

只见房梁上跳下来一个健硕的年轻郎君。

正是那日将他脸划伤的男子。

疤脸男眼神一厉,不顾虎口剧痛,双手握住手中横刀,高喝一声,冲那人猛扑过去,还没等到近身,小腿胫骨处传来一阵刀割般的锐利疼痛。

他脑中闪过一道白光,骤然顿住脚步,低头去看——

只见面前离地面大约一尺高的地方悬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若不是那银线上沾着两道殷红血迹,怕是肉眼无论如何也看不见。

再低头看自己双腿,已经被那银线割出一道深深伤口。

方才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此刻怕早已被这银线割断双腿。

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不待他做出反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惨叫。

转头去看。

只见帐幔下那几个无头苍蝇般的走尸忽然暴起将头顶的帐幔掀开瞬间罩住那几个持刀朝他们靠近的护卫。

那几个护卫毫无防备突然被挡住视线,惊慌之下,只能横刀劈砍那张罩住他们头脸的帐幔,然而不等他们挣脱,帐幔外刀锋如同密集的雨点般朝他们搠来,他们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呼痛声,很快便没了动静。

再去看另一边。

自家主人已经被那诈死的男子钳住双手不得动弹。

他正要上前解围,一柄闪烁着杀意的刀锋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间。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裴澍生和左含章身上只穿着一件中衣,两人掀开那张被鲜血浸透的帐幔,露出里面早已没了气息的几具尸体,转头看向崔尚。

“一、二、三、四……”崔尚望着被时少海制住的疤脸男和自己面前的华服小郎君,”五,六。齐了,不多不少。”他双眼微眯,手中短刀抵住身边那人的咽喉,笑道:“足下不请自来,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还未等那华服小郎君开口。

“是你?!”左含章一脸惊讶地望向这边。

那华服小郎君扭过头,扯扯嘴角:“左县令,多日不见。”

见崔尚等人有些疑惑地望着他,左含章走上前来,解释道——

“这位是窦守义的义子,窦昭。”

义子?

崔尚盯着面前那人,稍一思索,问道:“你既是窦守义的义子,那定然知道此次尸疫之祸的缘起,还有,你们在寻何人,又为何要屠杀城中百姓?”

窦昭的目光在崔尚几人身上转了一圈,不答反问:“你们是靖王的人?靖王如今何在?莫非已然殒命?”

崔尚一愣,眸中冷意骤起,手中刀锋用力抵住窦昭脖颈,喝道:“大胆狂徒安敢轻议靖王殿下?!速速从实招来,否则今日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脖颈皮肉被割破渗出一道血痕,窦昭却浑然未觉,反而咧嘴笑道:“你就是今日杀了我,也改变不了如今局面。”说罢,他转头望向轩窗外,不再言语。

裴澍生用刀抵住窦昭嘴唇,刀锋沿着嘴角豁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怒道:“不知是足下的嘴硬,还是我手中这刀更硬!”

窦昭额角暴起几根青筋,目光在裴澍生身上轻飘飘地掠过,血淋淋的嘴角扯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口中忽发出一阵高昂的呼啸之声。

房内众人一愣,不知他为何会有此举。

难道附近还有同伙接应?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忽听得头顶响起一阵簌簌之声,四周竹林震颤不已。

透过打开的轩窗望去,一大批走尸从屋后那座高耸的假山上猛冲而下,宛若一道吞噬天地的黑色浪潮。

不好!是计中计!!!

崔尚一把拽住窦昭的衣领,将人拖拽出去,嘶吼道:“快逃!!!”

众人紧随其后。

那些走尸的速度奇快,眨眼间便从屋后的假山冲到院中。

崔尚一只手将窦昭制住,另一只手挥动手中金瓜锤击退扑上来的走尸。

窦昭站在他身边,不躲不闪,叹道:“可惜了,若不是那个贱人偷了仙药,导致大人功亏一篑,如今定是另一副光景。”

崔尚不想他竟完全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大有拉着众人一起陪葬的架势,怒道:“你疯了吗?”

窦昭扯扯嘴角,道:“世人都是疯子,岂止我一人?”

走尸势众,很快便将众人团团围住。

那疤脸的中年男子因为双腿受伤行动不便,一个转身的空当便被尸群拖了出去,眨眼间便沦为尸群的口中食。

“明府!”

时少海拼死护住差点被拖走的左含章。

身旁的裴澍生行动滞涩,显然已经耗尽气力。

崔尚心急如焚,脑中不断闪过无数片段,可无一计策能助他们脱身。

难道他们今日真的要葬身于此吗?

众人两两相望,俱是面色沉重,知道此刻已经到了存亡的关键时刻,正要做殊死一搏。

面前那尸潮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它们停下了动作,下一瞬,毫无预兆地转而朝院外狂奔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

窦昭脸色一僵,回头看了一眼尸潮奔去的方向,声音透着狂喜,道:“找到了。”

趁崔尚不防备,他运巧劲挣脱对方,不管不顾地地朝尸群涌去的方向奔去。

崔尚反应过来,正要去追,却被裴澍生拦住。

“典军!危险!”

崔尚顿住脚步,院外是不断狂奔的尸潮,这种情况下贸然出去,纵使不会沦为它们的口中食,怕也是会被它们踩踏而死。

“那个不要命的疯子!”裴澍生骂道。

“典军,现在该怎么办?”左含章问。

崔尚皱眉,沉声道:“只能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子时已到。

“等尸潮退去,寻铁力昆他们。”

他们约定过,无论事情成与不成,今夜子时,荷花池畔见。

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了,窦府内全是发狂的走尸,此时贸然出去,一旦迎面与那些尸群撞上,就只有一个死字。

时间虽紧迫,但眼下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四人卸了力般呆立在原地,只觉今日经历种种,实在让人恍惚。怔忡间,头顶忽飘来一片乌云,挡住了清冽的月光。

“墨云怎么会在此处?”左含章惊道。

众人闻言抬头去看。

果见一只威武雌鹰正在头顶盘桓,那硕大双翅掀动院中花草簌簌摇摆。

“墨云这是何意?”裴澍生疑道:“莫不是找不到主人心焦?”

崔尚不语,抬头观察着墨云的行动轨迹,看了半晌,双眸一亮,回头朝众人喊道:“它在给我们指路!快跟着墨云走!”

众人闻言一愣,面面相觑,忙抬脚跟上。

众人跟着墨云的方向,从一侧门出了院子。

院外风平浪静,没有走尸的踪迹,再抬头去看墨云,已然往下一处盘旋而去。

果然是在给他们指路!

几人大喜过望,跟着墨云的指引,一路来到荷花池附近,路上果然没有碰到任何尸群。

到了近前一看,尉迟谦和铁力昆早已等在那里。两人身上挂彩,原本七人的队伍也只剩下四人。

此刻也来不及叙话,众人立刻沿着水下暗道朝窦府外游去。

水下暗道迂回狭窄,众人闭气游了许久,终于看到前方水面透出一点光亮。

崔尚水性尚佳,可经历这漫长一夜,他早已是精疲力竭,四肢沉重如铅,此刻只想立刻浮出水面畅快呼吸一番。

眼看就要到达那光亮之处,一只手忽然探了下来,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住了他的肩膀。

崔尚此刻毫无气力反抗,只能任由那人将他拽出水面。

清朗朗的月光洒落人间,待看清那人面容,他惊喜道:“殿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