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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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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翻开了柜子,才发现这被子被他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这么冷的天,你不用被子你是想死吗?”

池婉二话不说,直接将被子从柜子里扯了出来,随后赶紧给裴衍盖在了身上。

随后,她在他身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手按着披风和被子不让他挣开,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放在他蜷起的膝盖上。

隔着厚厚的狐裘被,她掌心那点微弱的温度,其实传不过去。

但她这么做了。

屋里只剩下裴衍压抑的喘息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刻都像被拉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裴衍的颤抖渐渐平息。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意识开始涣散,眼皮沉重地往下坠。

彻底昏过去前,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池婉没看清,不知道裴衍说的是什么。

她没去猜。

只是等他呼吸终于平稳后,才轻轻松开手,把人扶起来,半拖半抱地挪到床上。

盖好被子,又检查了他手上的伤,重新包扎。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

池婉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眉头还蹙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睡梦中依然不安稳。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吹熄了灯,轻轻带上门离开。

院子里,晨风清冷。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衣,才觉得冷。

但她嘴角没有笑,心里也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第二天,静尘轩那边没有动静。

汀雪去打探,回来说裴侍卫告了假,说是染了风寒,在屋里休息。

“小姐,要送些汤药过去吗?”汀雪问。

池婉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不用。”她最终说。

她打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那包裴衍送的润喉药草,又找了张素净的纸,重新包好。

然后她研墨,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

“按时服药。”

写完了,她看着那行字,停了笔。

她把纸包递给汀雪:“送去。放下就走,别说话。”

汀雪接过,应声去了。

静尘轩里。

裴衍靠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手里握着那个空了的金疮药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面。

门被敲响,汀雪送来了东西。

裴衍看着桌上那个素净的纸包,很久没有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纸包上,映出上面那行工整的字。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平淡得像大夫开的方子。

裴衍伸出手,拿起纸包。

打开,熟悉的草药味散出来,清苦,凛冽。

他盯着那些干枯的叶片和根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将纸包重新折好,放回桌上。

动作很慢,指尖有些僵硬。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昨夜攥着那块帕子时,粗糙的触感。

他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窗外远远传来丫鬟们隐约的说笑声。

那声音很远,隔着一道墙,隔着一个世界。

裴衍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素净的纸包上。

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冷透的水,和着那些苦涩的药草,慢慢咽了下去。

天气逐渐变暖,积雪渐渐消融。

这天午后,她又从花园走,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那天跟裴衍说话的场景。

路过那条偏僻的小路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春阳正好,明晃晃地照在青石地面上。

她记得清楚,那次她就是在这里摔了,还为了避免丢人不敢往外说。

而现在,阳光清晰地照出了那片地面明显有修补过的痕迹。

新补的石料颜色比周围略浅,但打磨得极其光滑平整,与旧石严丝合缝。

边缘用一种混合材料细细抹平,几乎看不出接痕。

修补的工艺很特别,不像府里工匠的手笔。

工匠追求效率,会用整块石板替换。

而这里,像是有人花了极大的耐心,一点点将碎裂凹陷处剔净,再调了材料填补,最后反复打磨。

池婉走了进去,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片光滑的石面。

冰凉,坚实,毫无瑕疵。

她许久不从这里走了,竟然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保持着蹲姿,微微偏头,看向静尘轩的方向。

会是他做的吗?

池婉的指尖在那片修补处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手,站起身,从园中出来。

“小姐?”汀雪在一旁轻声问,“这地……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池婉拍了拍手,语气平静,“修得很好。”

千草居位于外院,平日里池婉很少过来。

一是陈靖不喜旁人打扰,二是院子里种了许多珍贵药材,他怕被人不小心给损坏了。

“陈爷爷,他这几日……可还好?”

陈靖正在整理药柜,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了然:“按时服药,脉象平稳了些。只是那寒毒根深,急不得,得慢慢养。”

池婉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明显,便假装去看柜上的药材罐子:“这些药材,看着比往日少些?”

“正要跟小姐说。”陈靖眉头皱了起来,“上月府里采买的一批药材,怕是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您看这黄芪。”陈靖从罐子里抓出一把,递到池婉面前,“颜色过黄,断面纹理也不对,闻着有股子酸气。还有这当归,个头倒是大,可一掰就碎,分明是陈年旧货,药性早散了。”

池婉接过,仔细看了。

她虽不精通药理,但因祖母常年用药,也跟着陈靖认过些药材好坏。

手里的黄芪,确实不像往日用的那般气味甘醇。

“采买是谁负责的?”池婉脸色沉了下来。

“是外院管事的侄子,叫刘贵。往日采买也算本分,不知这次怎的……”陈靖摇头,“这些药材若用在老夫人身上,可是要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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