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荣一怔,没料到池婉竟然没有半分惧色。
池婉又道:“前些日子,崔家派人去池家问话,问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也是用了一些手段吗?”
崔荣脸色微变。
“还有,”池婉继续道,“有人在茶楼酒肆传我爹的闲话,说我爹当年那场仗是捡了别人的功劳。传这话的人,崔大公子应该认得。”
崔荣沉默了。
“我这个人,”池婉轻轻拍了拍袖口,“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怕事。崔家想踩池家往上爬,那是崔家的事,可若是踩到了我的头上,动了我在意的人,我就不能当没看见了。”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今日这香囊,算是给崔大公子提个醒,我手里有的东西,可不止这一个。”
崔荣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池婉看了良久,忽然苦笑了一声。
“池婉,你比我想的厉害。”
池婉没接话。
崔荣叹了口气:“之前的事,是我崔家不对。锦绣那丫头不懂事,处处跟你过不去,我也知道。可她毕竟是我妹妹……”
“所以呢?”池婉打断他。
崔荣顿了顿,正色道:“往后,崔家的问题,我不会再参与。那些闲话,我会让人收住。锦绣那边……”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崔锦绣。
“她若再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来收拾她。”
池婉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崔荣别开眼:“她是我妹妹,我不能让她一直这么不懂事。但是,那边……”
池婉将香囊扔了回去,“你消停,我便消停。”
说完,她转身就走。
回到席间,崔锦绣立刻迎上来,满脸戒备:“池婉!你跟我大哥说了什么?”
池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崔姐姐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崔大公子。”
崔锦绣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崔荣已经走了过来。
“锦绣,过来。”
崔锦绣不甘心地瞪了池婉一眼,还是乖乖跟了过去。
崔荣拉着她走到一旁,压低声音,“你跟别人作对我不管,可今后你若再寻池婉的事,别怪我不念旧情,将你做的事全都告诉父亲。”
“大哥!”崔锦绣脸色苍白,声音顿时尖锐起来,“你疯了吧!你竟然为那个女人说话!”
“照做。”崔荣打断她,“一会儿送客时客气点,道个歉,言尽于此,做不做随你。”
崔锦绣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嘴唇,垂下了头。
-
诗会结束时,崔锦绣破天荒地送了池婉到园门口。
池婉有些意外,停下脚步看她。
崔锦绣抿了抿唇,别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之前的事……是我不好。”
池婉愣了愣。
崔锦绣说完,飞快转身离去。
回府的马车上,汀雪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倒了出来:“小姐!崔锦绣居然跟您认错了!我没看错吧?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池婉靠在车壁上,唇角微弯。
“还有崔大公子,”汀雪眼睛亮晶晶的,“他专门来跟您说话,说的什么呀?”
“没什么。”池婉轻声道,“就是商量了一下,往后两家好好相处。”
汀雪眨眨眼:“就这么简单?”
池婉瞥她一眼:“不然呢?”
汀雪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奴婢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
池婉没理她,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马车在池府门口停下。池婉下了车,正对上裴衍的目光。
他立在门房檐下,不知等了多久。
池婉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那香囊,”她轻声道,“你怎么弄到的?”
裴衍垂眼:“那日盯梢,见她做的,便直接取了。”
池婉忍不住笑了:“就这么简单?”
裴衍耳尖微微泛红:“……小姐吩咐的。”
池婉看着他,忽然道:“裴衍。”
“嗯?”
“今日多谢你。”
裴衍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夕阳给她的眉眼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她站在那儿,眼睛亮晶晶的,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好看。
他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小姐不必言谢。往后这种事,小姐只管吩咐我就是。”
池婉脸一热,别开眼。
“站这儿干嘛,进去吧。”
“是。”
裴衍应着,却没动。
池婉走了两步,回头瞪他:“又不走?”
裴衍这次动了,跟了上来。
汀雪远远跟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池婉刚跨进院门,却见汀雪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姐,您看——”
池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
院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锦盒。
汀雪走过去,弯腰拾起,打开一看,是一对翡翠耳坠,成色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姐。”
池婉盯着那东西瞧了瞧,眼底忽然冷了下来。
裴衍主动走了过来,低声贴近了问,“可要我来查是谁放在这里的?”
池婉摇了摇头,“不急,你且看着吧,过不了两天,那人自己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