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的视线毫无顾忌、直直地顺着柳阙的腰带往下滑,最后定格在了某处不可言说的位置。
柳阙只觉得那一处的皮肤像是被火星子烫了一下,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那上面画的男人,”云娘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形状,语气里充满了困惑,“这里好像比我多了个东西,长得奇奇怪怪的。”
说完,她抬起头,眨着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看着柳阙,似乎在等他为自己解答。
“咳——!咳咳咳!”
柳阙这回是真的破功了。
柳阙慌乱地侧过身,用袖子挡住半边脸,用力地咳嗽着,试图掩饰自己此刻的狼狈和羞臊。
两人之间,反倒是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大男人先羞红了脸,败下阵来。
柳阙沉默半晌,脑子里闪过无数圣贤书里的词句,却发现没有任何一个词能用来给自家娘子解释那“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最终,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除了这个……她们还说什么了?”
云娘见他脸红成这样,以为他是刚才走路太急热着了,也没多想。
她歪了歪头,想了想道:“也没说什么了。婶子们说,看完了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剩下的事情不用我管,交给你就行。”
柳阙闻言,刚松了一口气,心想这话题总算是揭过去了。
谁知,云娘顿了顿,又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是那天晚上你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这声音极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带着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疑惑。
但在此时这安静的黄昏里,这就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柳阙的天灵盖上。
柳阙怔在原地,看着云娘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身,推开了自家的小院门。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他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那本该死的小人书,一会儿是云娘那句“你也没做什么”,最后定格在了溪边那个意乱情迷的吻上。
“云娘。”
柳阙快步跟上去,在云娘即将跨进堂屋的那一刻,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云娘回过头,手里还提着那只还在滴水的背篓,一脸茫然:“怎么了?”
柳阙站在院子里,并没有动。
他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让她那张平日里有些呆板的脸显得格外柔和,连带着那双眼睛都像是含了一汪春水。
“……那你愿意吗?”
柳阙开口问道,声音生涩低沉。
云娘被问的一头雾水:“愿意什么?”
柳阙不再回避,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锁住她的视线,“做……婶子们说的,那件我没做的事。”
云娘愣了一下。
她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立刻羞涩低头,也没有立刻答应。
她只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像是在思考一个不简单的问题。
云娘诚实地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我不知道。
婶子们说得很吓人。有人说很疼,要流血。但也有人说很舒服,像是在云端飘着,浑身都轻飘飘的。”
她抬起眼,看向柳阙,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带着几分对未知的迷茫:“那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很疼,还是很舒服?”
柳阙看着她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刚才在溪边,那一瞬间的失控,那一瞬间的触碰,还有她那笨拙却柔软的回应。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就像刚才在溪边,我亲你那样。”
云娘站在原地,似乎在努力回味刚才那个吻的感觉。
柳阙见她久久不说话,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紧张。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指甲掐进了掌心。
良久后,他试探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是讨厌吗?”
云娘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晚风吹过院子里的草木,树叶沙沙作响。
她看着柳阙那双紧张得有些发暗的眼睛,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且清晰:
“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