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骁不懂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不成你也想出手教训他?”
“非也非也。再怎么说,那和尚也是个成年男人,而我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要出手教训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你想干什么。”洛骁饶有兴致。他发现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有时候,教训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出手,也可以出言,不是么?”
洛骁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别告诉我,你要以德服人。”
“我就是要以德服人。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能劝得动那和尚?”
“你连我都没劝得动。”洛骁没明确说信或者不信,而是巧妙的拿出自己来举例。
你哼了哼,“我之所以劝不动你,是因为你这人实在倔得像头驴一样。可和尚不一样,我相信他至少会比你讲道理些。”
“若那和尚恰好也是个跟我一样不讲理的呢?”
“如果和他讲道理讲不通,那只能让你上去略施点拳脚了。”
“好!”洛骁抚掌笑道:“那我便先拭目以待,看看你到时对着一个饱诵经书的和尚,能讲出怎样一番大道理来。”
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个屁咧。
你摸摸腹诽,要不是洛骁死都不听你的,你用得着跑去跟和尚讲什么大道理吗。
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你自己心里是没底的,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三日后,晚娘家。
院子里,有你、洛骁、红芍、和尚三人。
晚娘和她的父母在屋内避而不见。
和尚仍是三日前的那副装扮,身披金红袈裟,手执金漆法杖,他面容端正,骨骼四方,浓眉之下双目如电。
红芍痴痴望着屋内通明的灯火,对和尚视若不见。他能感觉到晚娘就在里头,可她却不肯出来见他。
你拍拍洛骁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忘了你们的约定。
见洛骁嘴唇微抿,果真没什么动作后,你才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礼貌道:“师傅好。”
和尚看了你一看,半晌,方道:“施主,与妖往来,有害无益。你不该来插手这件事。”
“我不明白,我不过是帮一位朋友的忙,于我会有什么害处。”
“他是妖。”
“我知道他是妖,可妖又怎么?”
“妖生性残暴,狡猾奸诈,与妖过多相处,迟早反害自身。”
“人也有生性残暴,狡猾奸诈的,我不也天天与人在一起相处。”
和尚从鼻腔中喷出一声冷哼,“施主,看来你已被妖蛊惑。”
“不。我的神智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师傅,我虽是个乡野小民,从未读过什么圣贤书,可也曾听闻佛家道理。佛说,众生平等。师傅,你是佛门高僧,你认同这句话吗。”
“众生平等,悉有佛性,皆可向善成佛。人虽有残□□诈之辈,但人世间律法伦理俱全,人可以借此来明心见性、重归正途。妖本性贪嗔,不受律法约束,纵有一时善念,终究本性难改。是以妖虽有佛性,却难以修持。人若执意与妖为伍,只会受其所害,而无一利。”
“人并非自诞生以来就有所谓律法纲常的,人也要经过上千年的演变进化,才有如今的世道观念。而人一旦接受了这套观念,就会被它所影响,会把自然界中弱肉强食的现象看作是残暴的。可说到底,那不过是一种生存的本能而已。”
你说道:“而现在,妖脱离了他所生存的环境,转而融入到人世之中。他虽然不懂人的律法,却也没有过违律之举。倘若如此,师傅还是要给他强加上本性难改的名头,岂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和尚面色一沉,将手中法杖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一时间,金光四射,仿佛有股无形的罡气向四周迸发,劲风扬尘,草木摇动。
你被这股罡气余波震得心口一阵闷痛,不由后退了几步。
洛骁闪至你身前,怒喝道:“好你个秃驴,讲不过就要动手,你的佛就是这么教你为人做事的?”
和尚默念一句佛号,“贫僧今夜是为收妖而来,无意与二位施主为难,也请施主莫再阻拦。”
洛骁冷笑,道:“你说不阻拦,我就偏要阻拦。我告诉你,今夜这妖,你收不了。”
二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再这样发展下去,非打起来不可。
而一旦打起来,事态就真一发不可收拾了。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这个法子。
“法海!”
你立在洛骁身侧,脱口叫出法海的名字,这顺利的吸引来了和尚的目光。而洛骁此时正恨恨盯着和尚,无暇顾及身后的你。
你趁这间隙,手腕一翻,凝出十方谛听珠来。这珠子是地藏菩萨座下的谛听兽所有,本身自带一层柔柔佛光。
和尚是佛门中人,又识得一些法术,一眼便认出你手中之物来历非凡。他目光微凝,周身气势稍减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