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乖乖应下,端起碗捏着鼻子把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苦!非常苦!且非常难喝!
喝完,你感觉整个人都要升华了。
这碗药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被熬得这么难喝?
你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洛霖适时送上一颗蜜饯给你,有蜜饯的甜味中和嘴里的苦味,你这才稍稍缓过来了些。
你满怀希冀的问:“这药喝完这次,就不用再喝了吧?”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洛霖说:“药一共开了三副,一副药煎两次,早晚各一回,得喝三天。”
也就是说,这么难喝的药你还得喝八回。
你顿觉前路惨淡,人生无望。
洛霖唇角漾开笑容,“就这么怕喝药么?”
“是人都会怕吧!”你夸张道:“这药黑黢黢的一碗,味道又难闻,都不知道有多少草本精华白白糟蹋在了这锅药里。”
洛霖摸了摸你脑袋,“良药苦口。还要蜜饯么?”
“……再来一颗。”你眼巴巴的竖起一根手指。
洛霖直接将整包都给了你。
裹着甜浆的蜜饯含在嘴里,甜而不齁,轻咬开还能尝到一丝果肉的清甜,嚼到最后舌尖还留着点点酸的余味。
“这蜜饯在哪儿买的,味道可真好,怎么先前到市集逛的时候都没注意过。”你一边吃,一边说:“洛骁,你要不要来一颗?”
洛骁没有回应。
你转身看他,却猛然撞进他静若深潭的眼里。
你莫名呼吸一窒。
而他只是定定地、定定地看着你。
他求你喝药,你百般推脱。
洛霖过来说一句,你立马就喝了。
你们的相处那样若无旁人,又刺人眼球。
明明是两兄弟,怎么竟有如此天差地别。
心底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不安分的翻涌着,几欲喷薄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的苦涩的药香,一丝一缕钻入鼻腔,再顺着喉管一路直下,沉甸甸积攒在胃里,又原路返回冲上喉咙,欲吐不吐。
洛骁压抑着,状若平常,“好啊。”
他伸手从你掌心拿过一颗蜜饯,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你的皮肤,仿佛有股隐秘的电流袭向了你。
也正是这时,你才发现洛骁今日穿了件缥青色衣衫。这颜色与他往日惯常穿的沉郁螺青不同,缥青更为清透淡雅,如同初春时节的嫩柳新叶,衬得他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你收回视线,忽然觉得嘴里的甜也不再甜了,反而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洛霖踌躇着,挑拣措辞,“小春……我们,预备到泉州去了,你愿意同我们一起吗?”
真是突然。
“泉州?为什么?”你问。
去泉州的原因早已想好,只是说起来时仍不免磕磕绊绊。
“泉州是船港要地,番商往来众多,到那边去做生意,比留在杭州的机会多。况且,我已托亲戚在那边打点好了,他还在码头留了间铺子给我们,到那儿去,也不必担心住所的问题。”
这不是真的。这是假话。
你清楚的意识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要离开杭州到泉州去?
难道,是你漏了馅,叫他们发现了什么?
这也说不通。
五月初五是白蛇传中的一个重要时间节点,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引他们上昆仑,恐怕要生变故。
不论如何都得拖住他们。
你故作镇定,“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你身体一好就走。”
“这么急?”
“……嗯。你怎么想?”洛霖问道。
洛骁也正等着你的回应。
你低着头,心乱如麻,手指紧紧攥着一截衣角,“我……还不知道呢。要不,等过了端午再说,好么?”
洛霖松了口气,说道:“也好。”没有直接拒绝,对他来说就是好的。
“泉州距离杭州有千里路程,你初来杭州不久,一下又要到泉州去,确实要多做考虑。”
“是啊。”你笑得勉强。
算了算日子,洛霖道:“距离端午还有五天,这几天里你好好休息……也好好考虑。”
“好。”
说是还有五天的时间,但现在你已经有种迫在眉睫的焦躁感了。
怎么会这么快?
从西湖初遇,到清波门同住,再到经历红芍晚娘之事,这段时间仿佛转眼即逝,剧情也即将迎来了尾声。
回首前尘,恍若如梦。
到了五月初五,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你心中已有答案,却不愿去想象。
可这是一个攻略游戏,你本就是为完成任务而来的,总不能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