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丈夫出海以后,在这举目无亲的泉州,又加上记忆混乱的情形下,小春不止一次庆幸身边还有洛骁在。
不管她情绪如何,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并给予帮助,像一把以上等皮纸为面,经三涂三晾,又遍刷熟桐油,再以满穿丝线密密编织的二十四骨油纸伞,不论晴雨,始终稳稳撑在她头顶,寸步不离。
就比如现在。
洛骁十分自然地牵起小春受伤的手腕,语气中暗藏着几分疼惜,说道:“伤口不深难道就不打紧了么?”
如果洛骁不是这般语气同她说话,小春或许还会跟他扯上几句,偏偏他眉目间蕴含着的,是如春水般的温柔,这也就让小春连半句推脱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等小春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洛骁拉进屋里上药了。
瘦小的狸猫被放置在了一旁,洛骁用淡盐水为小春将手腕上的血污清洗干净,再用煮沸冷却后的黄酒替她反复擦拭伤口,随后到后院找了几味药材捣碎敷上,最后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妥当。
在这过程中,洛骁始终没有说话,暗藏在屋内的宁静,却像一根羽毛在小春心底挠着抓着,让她绞尽脑汁的想找些话来说。
“刚刚我又说胡话了,”她旧话重提,“我说了狂犬疫苗,你听到了吗?”
洛骁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他在专注的帮她处理伤口。
小春又说:“狂犬疫苗,狂犬疫苗,这话说出来这么顺口,可它是什么意思,我却半点都不知道。洛骁,你听说过狂犬疫苗这东西吗?”
洛骁神色如常道:“没有。但我想它可能是一种治疗被猫咬伤的药物。”
洛骁这话让小春顿时醍醐灌顶,她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有了些眉目,但那一闪的灵光却如流星一般,让她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却无法抓住。
小春还是没能想出狂犬疫苗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只好叹了口气问:“为什么你会觉得它是一种治疗被猫咬伤的药物?”
洛骁道:“因为你说出这话前,提到了被猫咬出血,所以我猜这狂犬疫苗一物必然与被猫咬伤有所关联,否则你不会这么自然的将这二者联系在一起。”
小春感慨道:“你脑袋转得很快嘛,竟然能从只言片语中分析出这么多信息。”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洛骁目光闪了一闪,微微笑道:“是要比你转得快些。”
小春皱了皱鼻子,嘟囔道:“真臭屁。”
“好了。”洛骁说。
小春没反应过来,“好了什么?”
洛骁利落的将纱布两端绑了个结,“给你包扎好了。”
原来他指的是这个。
“这几日忌食辛辣,伤口注意不要碰到水。”
小春噢了声,忽地记起她带回来的那只狸猫,右后腿处也受了伤,便忙起身去将猫抱过来,满脸讨好的对洛骁说:“你顺便也帮它包扎一下吧?”
洛骁倒没拒绝,只是问:“你想养它么?”
自从狸猫咬了小春一口后,就变得乖顺了很多,如今被她抱在怀里,也不挣扎了,只是把脑袋深深埋进她臂弯。
小春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狸猫,说道:“它反正也无处可去,我们将它养在院子里,让它给我们看家护院抓老鼠,好不好?”
其实他们居住的地方,连寻常的虫蚁都不见一只,要论看家护院,这只巴掌大的小狸猫更派不上用场。洛骁知道这是小春想养猫的借口,他面上不显露什么,只淡淡道:“你想养就养罢。”
小春笑道:“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嗯……就叫咪咪,怎么样?”
“你喜欢就好。”洛骁没意见,顺着她应和。
小春低头拍了拍狸猫的脑袋,眉弯眼笑,轻声说道:“那以后你就叫咪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