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飘。因为鬼的脚是碰不到地面的。
然后,那女鬼便猛地凑到了你面前。
再然后,你的眼前,便赫然出现了一张惨白如纸,布满血痕,眼睛瞪如铜铃,右侧额头还往下深深凹陷了一块,模样看着十分恐怖惨烈的脸。
“啊!鬼啊啊啊!”
这下你是真被吓到了。
那女鬼可能也知道自己模样恐怖,僵硬的立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一通鬼叫之后,你终于冷静了下来。
这是游戏,游戏,游戏。
你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不断地劝说自己,游戏中出现的每一个人物,都有可能成为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
就像上一关中的晚娘与红芍,如果没有他们,你就无法从洛骁口中得知,妖族可以通过植骨之术来重获新生。
特别是你现在所处的环境,是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好不容易身边出现了个剧情相关的人物,要再不抓紧机会,这游戏就真没法往下玩了。
你咽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说:“对,对不起,我刚刚表现得太夸张了……”
女鬼抬手摸了摸凹陷的额头,又摸了摸满是血痕的脸,摇头苦笑道:“没关系,我也知道……我现在这张脸的样子很恐怖。”
看着她这个样子,你更加愧疚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么说很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开脱,可是,我真的很怕鬼这些东西,我小时候看个开心鬼都能做噩梦……呃,可能你不知道开心鬼是什么。”
你有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串话,可女鬼却始终都只是静静听着,没作出任何反应。
如果可以的话,你真想穿越回去,给刚刚鬼吼鬼叫的自己狠狠来上一巴掌。
良久,你才又弱弱地补充一句,“你心里如果还是觉得不好受,就,就骂我吧,打我也可以。”
女鬼闻言,微讶道:“不,我怎么会打小娘子呢。小娘子和小郎君,都是很好的人,从前又待我们那样的好,我千恩万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
顿了下,她又说:“我刚才只是,想起了些过往的伤心事罢了。”
她果然认识你。
你踌躇道:“你说的小郎君,是指小满吗?”
女鬼点头道:“是。”
你又接着问道:“你既然认识我,也认识小满,那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
女鬼讶异道:“小娘子,我是玲珑啊,你、你不认得我了么?”
她误以为是因为自己现下的样子太糟糕了,以致你竟一时认不出,便赶忙将遮挡在额前的头发往耳后别去,又伸手想要将脸上的血迹抹掉,可这回不论她怎么用力去抹,她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血迹都愣是没有半点变化。
那些血迹就像是刺青,被牢牢刻印在她惨白的肌肤上了。
像是猛然记起了什么,玲珑颓然地垂下了双手,喃喃说:“人死时是什么样子,死后也会是什么样子……我怎么会忘了呢,就算,我自己看不到自己什么模样,不也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么……”
你看得出,玲珑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大好,你没办法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继续想方设法地从她身上套取信息。
因为,你觉得这样做,是种很不道德的行为。
但即便如此,你还是从她方才的那句话中,分析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
那就是,人死时是什么样子,死后也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你身上这件襢衣,以及这满头珠翠,很可能不是你自己穿戴打扮的,而是身死以后,由旁人替你整理换上的。
所以……
你忍不住再次看向玲珑。
这一次,你不再感觉到惊恐,你有的只是满满的心疼。
她死时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现在这般模样?
过了许久,玲珑才又说道:“小娘子,我是玲珑。很久之前,我娘曾在您府上做过仆役。您父亲他人很好,知道我们家家境困难。”
说到了这里,她顿了一下,“我爹很早就因病去了,只剩我娘一人辛苦拉扯我。她到府上做工,家中就只剩我孤零零一个。您父亲知道以后,便特许我娘将我带到府上照看,还让我跟你和小郎君一块儿玩耍。”
“所以,我们是一块儿长大的?”
前情提示里,只出现了你、小满、林父,以及方鸿渐,并未再出现过第五人。
如此看来,现在玲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完善整个故事的背景。
“是。”玲珑说道。
你紧接着又问道:“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
这个信息,犹如烟花在你耳中炸开。
你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高兴,因为任何一个人在打听自己死因的时候,面上绝不会,或者说不应该像发现新大陆那般欣喜雀跃。
你压下嘴角弧度,微微皱起眉头,表现得很是遗憾的样子,“那,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玲珑叹道:“小娘子是……因病离世的。”
“病?什么病?我为什么会病?”你一连串地发问,像是个追查案情的侦探,不肯放过任何一条有用信息。
而对于你的问题,玲珑并没有立时作答,她只是目光幽微地看着你,然后,很轻的、很轻的轻声问道:“小娘子,你……当真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我……”
你卡壳了。
你光顾着抛出问题,完全没有想过要如何应对别人的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