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幽暗、狭小、封闭的地方,不仅阴气森森,壁面还长满了厚重湿滑的青苔。
“小娘子,你醒了么?”玲珑的声音幽幽荡荡的传来。
“对,这是哪儿?”你赶忙问道。
“这是益州城内旧坊巷深处的一口荒废枯井,我们都在井内。”
回答你的是一道沙哑低沉,明显偏男性化的声音。
这不是玲珑。
你马上意识到,这里除你和玲珑外,还有第三个人。
你立时循声望去,只见对面坐着一名身形高大、脊背佝偻的男子。由于井底光线晦暗的缘故,你并不能很好看清男子完整的样貌,只能凭借声音大致判断,他应该是名中年男子。
玲珑敏锐地察觉到了你的情绪,她轻轻握住了你的手,柔声说道:“小娘子,别怕。他名叫李越,是我认识的人。”
听到玲珑的解释,你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那他……也是鬼?”你咽了口唾沫,有些怂怂地问道。
李越嗤笑道:“你看这像是活人待的地方吗?”
呃……好像也是。
你马上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可也不知道是李越声音的问题,还是你自己的心理问题,你总觉得他这人说话的语气有点冲,这让你在还没看清他人长什么样的情况下,就不自觉地将他和那种咄咄逼人的彪形壮汉联想到了一起。
你感到压力山大。
而玲珑则与你恰恰相反,她不仅完全不吃压力,还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李越,你什么身份,敢这么跟我家娘子说话?”
李越闻言,更是不屑,他冷哼道:“我什么身份,我生前就一臭种地的,死后就是个没人供奉没人祭拜的孤魂野鬼,我什么身份都不是!倒是你,人都快死十年了,平日里装得跟个木偶似的,话也不多说两句。出去一趟,不知打哪儿给自己找了个主子回来,这会儿还跟我扮起忠心护主的戏码来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啊?你耳朵聋啊?”
这两人间剑张弩拔的气氛,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你夹在中间,瑟瑟发抖道:“那个,大家有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说嘛,别这么激动。”
论起这嘴上的功夫,玲珑比李越还是差远了,二人没争执几句,她便落了下风。可能是知道再吵下去,也没什么赢面,她干脆头一转,身一扭,径自窝到你身后头生闷气去了。
你有些好笑,同时又觉得,这样的玲珑比起初见时生动活泼了不少。
或许……这才是她原本的性格。
李越重重一哼,似乎还是感到愤懑不平,他又道:“你一声不吭跑外面去那么多天,我还以为老天有眼,终于让阴差把你这个十年逃犯给逮住了。我这儿刚准备拍手称快,好好庆祝,你倒好,又给老子滚回来了。”
“你回来也就算了,还从外边儿带了个不知道姓什么叫什么的小娘子回来。你是不是忘了,这口荒井是谁的地盘?”
他越讲越气,越讲声音越高,像一串鞭炮在你耳边噼噼啪啪炸响,你捂着耳朵,忍不住道:“那个,我其实是有名有姓的,我叫林小春。双木林,大小的小,春天的春。”
“我管你叫林春天还是林冬天,我……”话到兴头上,李越却突然顿住了,他定定地看着你,“你说,你叫什么?”
你愣了愣,说:“我叫林小春。”
“林小春?”
这时,挨了许久骂的玲珑终于坐不住了,她猛地跳起来,指着李越就大声骂道:“我是十年逃犯,那你是什么?你掰手指头数数你逃多少年了?我告诉你,就算阴差真要来抓人,那也是先抓你去!你不仅要被抓,还要被抓到十八重地狱去,再扔进油锅里滚十圈!”
李越压根儿不管她,仍自顾自地问你说:“你说你叫林小春,那你家是不是就那个,以前在益州挺有钱的林家,这疯女人小时候还在你家做过仆役,是不是?”
你不明所以,却还是小心答道:“我家确实是在益州,玲珑的母亲也确实曾在我家做过工,我和玲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怪不得,怪不得。”李越往身后一靠,嘴里低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