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出的题目也不难,要不是班主任警告过,金宝真的挺想提前交卷然后先去食堂抢饭吃了。
写完试卷后的时间特别漫长又无聊,金宝也不敢睡觉,就怕班主任一会来巡视考场,在教室后门上的小窗口偷偷观察他们。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监考老师,这老师年纪比较大,经历过了大风大浪,现在返璞归真,也不太管他们,就坐在了讲台上不动,头都不带转一下的。
金宝倒不敢考试作弊,要是被抓了让请家长,他怕顾爸能笑一年。
说起这个,照例来说开始一个月之后就有家长会。
他老爹不适合出现,从小开始就是顾爸给他来开家长会的。
如今江野跟他们一起住,听顾爸的话,他爸妈也不像有时间来给江野开家长会的样子,难道今年顾爸一个人要给他们两个开家长会?
班主任会不会很吃惊?
去年,哦不是,反正小学开始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当顾爸说自己是他的爸爸的时候,老师们都会很惊奇,还有怀疑他从人才市场租个爸爸来的老师,顾爸后面就学会了带身份证和户口本。
他跟老爸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想办法,把户籍放在了一起,这样才像一家人的样子。
他的脑子发散性思维,手也管不住了。
就用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随意画着。
两个大一点的背影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金宝回过神来,又在他们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要给江野留个位置!
他画着画着就来劲了,在纸上构想了一个草图,是人物素描。
他思索着色彩,思索着光影。
金宝突然站了起来,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连监考老师都抬头看他,他也不说话,拿着试卷往讲台上一交,然后匆匆跑出去。
留下莫名其妙的老师和同学。
等班主任接到消息的时候,他脸都黑了,连忙去找人。
带了半学期的学生,肯定有点了解,金宝虽然学习成绩不太好,但是一直以来都是老实孩子,从未出现幺蛾子。
他先去了医务室,确定金宝不是突然身体不舒服就行,又去了厕所,之后找了食堂和宿舍,还到门卫问了有没有看见学生跑出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他才放心。
在校内,起码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他还在寻思这孩子能跑哪去,就看见班长气喘吁吁地跑来跟他报告:“老师,找到金宝了!”
“他去哪了?”班主任眉头皱起,严肃的脸看起来有点唬人,“有没有说怎么突然跑出去,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他挺好的。”班长抓了抓脑袋,“老师你去看看吧,我们都不敢去打扰他。”
班主任一头雾水,就跟上班长的脚步去找人。
金宝跑出教室的时候,后面的同学虽然慢一步,但是跟他关系好的那几个,还是反应很快的也交了试卷,跟着追出去。
监考老师看大家也写的差不多了,直接让最后一排的学生往前收卷。
江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子,走到金宝的课桌前,看了一眼他留在桌面的稿纸,若有所思。
在顾盼他们还在找人的时候,江野问清楚了美术教室的方向,慢悠悠地走过去。
学校的美术教室配置很高,连只算副科中的副科的美术老师,也是请了省内小有名气的画家来担任的。
这位男老师很巧也是主攻油画,金宝作为美术特长生进学校的时候,还去跟老师交流过,发现两人还有点香火情。
美术老师曾经拜访过金宝的授业恩师,请教过一些技巧,能算得上小半个师兄。
金宝刚刚疯魔一样冲进他的办公室问他要美术教室的钥匙时候,老师一看就知道他来了灵感,连忙去给他开门让他发挥。
画家的灵感这东西,就跟人要打喷嚏,不及时打出来,稍稍打断就是咽回去的难受感,而且这个喷嚏再也打不出来了。
金宝在里面画,他还得给这个小师弟守门,不让别人打扰,其实他也想看看这个学生师弟的水平。
在油画的圈子外,金宝名声不显,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但是圈子里,他的老师出名,他也一样很出名。
少年的画,灵动活泼,用色大胆,看过他的画的名家都说他未来可期。
美术老师贡献出了自己平时用的颜料,金宝也没有客气,大胆地就开始往装订好的画布上涂抹。
他胸有成竹,下笔不缀。
打好底色,金宝开始用色块画轮廓,他选的颜色偏浅,美术老师观察了一会,渐渐能看出,他这次画的是个人像。
江野不熟悉路,走到美术教室门口的时候,顾盼和沈青山也差不多时间过来了。
美术教室要保持通风,又不能被阳光直射,室温和湿度也有要求。
今天天气好,窗户被拉开透气,已经有好几个午休路过教室的学生,看见有人在里面画画,觉得很新奇的,跑过来围观了。
国人的骨子里都带着爱看热闹的基因,人越聚越多。
虽然大部分都不懂画,但是不妨碍他们欣赏美。
眼看着金宝拿一层又一层的颜料往上抹,看那画的感觉,就像本来是一个近视眼看不清,慢慢地视力恢复了,变得高清。
金宝画的很快,他几乎是提着一口气把主体画完了。
然后丢下调色板和画刀,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休息。
顾盼等了一会才小声地问沈青山:“小宝画完了吗?”
隔行如隔山,饶是沈青山也不懂这个,只好摇头表示不知道。
还是班主任冷静自持有经验,他先把教室外面的学生都驱赶走,这午休时间都快过了,下午还有考试,都聚在这像什么样子。
虽然他自己也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一整个午休的时间。
等学生都走完了,他问美术老师,声音压的很轻:“他画完了?”
美术老师摇摇头:“就画了个主体,真画好还要花时间。”
他不懂这些,只能问:“他下午还能考试吗?”
虽然金宝是艺术生,但是他同时也是高中在校生,在高二没有明确分班之前,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不然专业能力再强,文化课过不了线,就是上不了心仪的高校。
美术老师在学校多年,自然也懂,显得很为难:“不保证。”
班主任叹息,真是给了他一个难题,上午最后一门考试,金宝算是违反了考试纪律,不经过监考老师同意,擅自离开考场,要是下午再缺考,影响就很恶劣了。
连他这个管纪律的班主任都要在领导那里吃落挂。
“这孩子很有天赋,你看他今天这个画,都能送去比赛参展的水准了。”
金宝画的人像,是沉浸在光里的少女半身像,双手做祈祷状,让人瞩目的是她眼角的滑落的眼泪。
这眼泪并不让人感到悲伤,而是满心的欢喜。
让人忍不住的探究,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想跟她分享,想和她一起欢喜。
“只要他不走弯路,在画画一途必有成就。”
美术老师的话让班主任下定决心,他决定去跟校长谈一下,让金宝今天下午不必去考试。
还要先打电话给金宝的家长,跟对方商量一下。
孩子有能力又能努力,人生多彩,又何止学习一条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