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连忙追问:“哪家教育中心?你说说名字,我看看我认不认识。”
韩夏皱着眉努力回想,那教育中心的名字明明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在她急得抓耳挠腮时,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前有一次,她在公交车站等车,恰巧碰到了小雨,当时小雨指着车站旁边的一个广告牌,告诉她那就是自己打工的地方。
韩夏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巧的是,教室的窗子正对着楼下的公交车站,那个大大的广告牌清晰可见。她指着广告牌,转头对李姐说道:“李姐,就是他家。”
李姐连忙起身走了过去,顺着韩夏手指的方向望去。就在她看清广告牌上的名字时,韩夏明显察觉到,这位平日里爽朗大方的中年女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底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李姐缓缓转过头,看向韩夏,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迟迟没有开口,神色犹豫不定,显然是在斟酌措辞。
韩夏的心瞬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急切地追问:“怎么了李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有话就直说!”
李姐缓缓转过身,恰好看到许一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神色同样满是担忧,周身的气息却愈发冰冷逼人。
她站在原地,身子轻轻倚在窗台上,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这家教育中心的老板我认识,他姓黄,入行比我还早两年。表面上看着一身正气,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说话也文质彬彬的,可私底下,人品不怎么样,典型的面上一套、背地一套。”
李姐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前他还跟几个同行抢生源,跑到家长面前说三道四,恶意诋毁竞争对手。有几个被他欺负得受不了的老板去找他理论,他倒好,当场就报警,反咬一口说人家威胁恐吓他。久而久之,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没人愿意再跟他打交道。”
“还有啊……”李姐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目光再次扫过韩夏和许一,神色愈发犹豫。韩夏和许一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等着她的下文,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李姐犹豫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两年前,他手下有个女老师,告他性骚扰。”
韩夏忍不住插话,眉头都竖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这事是真的?我之前听人说过,还以为是谣言呢!”
李姐重重地点点头,语气肯定:“是真的,这事在我们这一片当时闹得不小,我记得清楚。”
一直沉默的许一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后来呢?那个女老师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吗?”
李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个女老师不是在校生,是已经工作了的,因为刚刚离职,在黄老板那里打工过渡一下。事情发生后,那个女生性子很刚,没有忍气吞声,直接站出来大闹了一场,举着牌子在我们这一片揭露他的恶行——不仅骚扰女员工,还骗学生的钱,克扣老师工资等等。”
韩夏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咬牙问道:“这么说,他不止骚扰了这一个女老师,还有其他人?”
李姐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猜是这样。只不过,其他被骚扰的女老师,大多是在校学生或者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顾忌自己的名声,要么忍气吞声,要么直接离职不干了,没人敢像那个女生一样站出来揭发他。”
许一的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担忧——小雨性子内向腼腆,若是真的被黄老板骚扰,恐怕只会默默忍受,不敢声张。
她强压着心底的情绪,再次追问:“那后来呢?”
张姐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那个女生把事情闹到了公安局,可性骚扰这种事,本来就很难取证,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官司败诉了。”
韩夏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那姓黄的就一点事都没有?就这么逍遥法外?”
“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有。”李姐说道,“经过这件事,他的名声彻底臭了,生源全跑光了,手下的老师也都纷纷离职,他的教育中心当时就倒闭了,沉寂了好一阵子。”
韩夏指着楼下的广告牌,语气里满是疑惑和愤怒:“那这是什么情况?”
李姐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还能是什么情况?姓黄的沉寂了半年多,换了个名字,又重新杀回来了。这一片家长流动性大,很多人不知道他以前的恶行,他就趁机大肆宣传,又招了学生和老师,算是东山再起了。”
得知真相后,韩夏和许一心里都沉甸甸的,压得喘不过气来。临走前对张姐千恩万谢。
张姐一摆手说:“嗨,有什么谢的,都是举手之劳。”接着关心提醒:“你们要赶紧想办法找到那个女孩子。但愿这事跟姓黄的没关系。如果真跟他有关,你们也要小心点。”
下行的电梯里,白炽灯瓦数不足,光线昏暗微弱,照到的地方泛着惨白,照不到的角落则一片幽暗,透着几分压抑。电梯里除了韩夏和许一,还有几个穿着社会气息的人,年岁不一,神色淡漠。身处陌生的人群中,又想到小雨的处境,许一心里没底,下意识地握紧了韩夏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掌心。
韩夏清晰地感受到了许一的紧张和不安,连忙用另一只手覆了上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安抚:“花花,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小雨的,她一定会没事的。”